这简直是无稽之谈!
那武氏虽有几分姿色,可下官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?
怎会做这等禽兽不如的事!”
牛仁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嘲讽——
这厮倒是实诚,先承认了武氏貌美,分明是当年动了邪念。
但他面上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安抚:
“曹大人放心,锦衣卫办案向来注重证据,定会还大人一个清白。”
“别!千万别!”
曹仁七猛地站起身,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原本是来塞钱让牛仁“高抬贵手”的,哪想牛仁竟说要“查清楚”?
当官的谁屁股底下没点脏事,万一查不出武震的事,反倒查出他其他的把柄,那可就完了!
他连忙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:
“当年的事都过去十年了,哪里还查得清?
牛千户也不必浪费人力。
那武震既通倭又行刺,罪无可赦,不如早点处死,了结此案!”
牛仁看着他慌乱的模样,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,嘴上却依旧慢悠悠的:
“这可急不得。武震涉及通倭,又敢行刺命官,说不定还有同党。
不严加审问清楚,怎么能草草结案?”
曹仁七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牛仁这是在拿捏自己!
但他立刻松了口气,只要是能拿捏的,就好办。
他朝左右看了看,大堂里的侍卫正垂手侍立,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来。
他凑近几步,压低声音:“牛千户,下官有一事,想与大人密谈。”
牛仁会意,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吧,没有传唤,不许进来。”
侍卫们齐声应诺,鱼贯退出大堂,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,将外面的声响隔绝在外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,曹大人?”
牛仁靠在椅背上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
曹仁七搓了搓手,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,双手捧着递到案前——那银票每张面额一千两,整整三十张,纸面泛着细腻的光泽,显然是京城最大票号的存票。
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声音压得更低:“牛千户,这三万两是下官的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,还请千户笑纳。”
牛仁瞥了眼银票,眉头微蹙,故作不解:“曹大人这是何意?”
曹仁七连忙躬身,几乎要贴到案桌上:
“实不相瞒,那武震一日不死,下官便一日寝食难安,总怕他哪天逃出来再行刺。
还请千户高抬贵手,早点处置了他,也好让下官安心。”
这话里的深意,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所谓“处置”,不过是让武震永远闭嘴。
曹仁七不说透,牛仁也不必点破——
大家都是官场中人,有些规矩心照不宣。
牛仁伸手将银票拢到面前,指尖一捻,确认数目无误,嘴角的笑意终于深了些,语气也变得笃定:
“曹大人的心意,本千户懂了。
放心,这武震,活不过今晚。”
曹仁七顿时喜上眉梢,连忙再次深深一揖,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:
“多谢牛千户!多谢牛千户!”
又寒暄了几句,曹仁七才小心翼翼地告退,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,肥厚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。
大堂里只剩下牛仁一人,他拿起那叠银票,手指轻轻敲击着,眼底的笑意渐渐冷却,旋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