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第二通乍起,她微一俯身,鹿皮小靴跟轻磕马腹。
照夜会意,四蹄如攒月,竟抢在众骑之前跨过第一道鹿柴。
紫衣下摆被风掀至膝弯,露出软甲覆裹的一截雪胫。
甲叶边缘以金丝勾云纹,日光一照,金云与雪肌交辉,刺得人眼生疼。
她左手执缰,指背仍覆着太后亲赐的翡翠扳指,碧色横陈,像一泓春水冻在指尖;指节却因控马而微微泛白,青筋淡若远岫,不肯折损半分皇家威仪。
右臂抬弓时,鲛绡袖口滑至肘弯,臂弯内侧一点朱砂守宫砂,被冰蚕丝弦映得似血未干。
弦开满月,她肩背绷出极利落的线条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玉剑,一朝出鞘便可裂锦断霜。
南珠在高马尾梢跳跃,每一下都敲在甲领的鎏金护肩上,叮当碎响,竟盖过身后万骑奔腾。
风掠鬓边,几缕青丝贴上她薄汗微生的颈侧,衬得那抹幽暗的灰线愈发隐秘。
仿佛最名贵的宣纸上,被最细的狼毫蘸了最淡的墨,只待一笔便洇透整个江山。
她回眸,眸中春山远黛与猎火交织,笑意未抵眼底。
那粒南珠在她耳后一转,冷光里映出雪肤,也映出一线无人可见的深渊。
此刻,深渊仍在沉睡;而猎场之上,她依旧是金枝玉叶里最耀目的一道闪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