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,都是对暗夜腐朽的宣判。
天边微白,东方隐现鱼肚色。
她知道,时辰到了。
宫中不能有异象留存至天明。
龙椅之上的人,不容许“怪力乱神”染指朝堂。
所以,一切必须归位。
她抬手,将铜铃覆于心口。
低吟一声,凤纹长袍骤然生光,红纱如焰翻卷,九尾玄凤在衣上盘旋欲飞。
她以自身为炉,将刚刚吸纳的异力尽数封入铃心,再借华服为锁,将体内躁动压回骨髓深处。
她不能在白日显出丝毫异状。
她是“守夜人”,却不能在日间被人知晓。
晨钟将响,宫门欲开。
她褪去红袍,换上素色宫装,黑发挽成寻常宫女髻,耳坠藏起,铃收入袖。
镜中人苍白瘦削,眼神却冷如寒潭。
若不细看,不过是个普通内侍,负责更漏记录。
她走入值房,提笔在《夜巡录》上写下:
“子时三刻,巡宫一周,风清月明,六宫安宁。”
字迹工整,无一字提“异”,无一笔录“变”。
窗外,第一缕阳光洒在琉璃瓦上,金光万道。
宫人起身洒扫,太监点灯添油,嫔妃对镜梳妆,仿佛昨夜从未有过哭声、血迹、断指与焚尸。
只有那口井边,一缕黑烟从井口逸出,瞬间被晨风吹散。
只有那冷宫墙角,几片焦灰被风卷起,落入御河,沉入水底。
天光之前,她已将一切腐朽吞下、镇下、埋下。
她是夜的清道者,也是白昼的伪装者。
当万众迎来新的一天,
她已悄然退入阴影,
等待下一个子时,
等待下一次,铃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