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海刚走,孔隆就从礼堂后门的阴影里转了出来。他手里拎着个黑色运动包,肩头还挂着件没穿上的训练服,脚步沉稳地穿过走廊。刚才那阵掌声他听到了,也听见了高雄那套“喂鸽子”的说辞。他扯了下嘴角,没吭声,径直往体育馆方向去。
拳击赛快开始了。
更衣室里没人,只有几排铁柜在头顶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他把包往长凳上一扔,拉开拉链,掏出拳套和护具。指节在皮革上敲了两下,声音闷实。他低头检查绑带,一圈圈绕过手腕,动作利落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外面传来广播声:“下面有请男子组六十七公斤级选手,孔隆!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两侧,推开门走出去。
擂台已经亮了灯,四周围了一圈学生,有人举着手机录像,有人喊加油,气氛比预想热闹。裁判站在中央示意双方入场。对面角落,一个女生正摘下头盔,短发利落贴在额角,眼神扫过来时像刀锋擦过玻璃。
江若彤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动作。孔隆回礼,两人同时上台。
铃声一响,她立刻动了。侧步滑开,左刺拳试探,节奏压得很低。孔隆没急着迎上去,先用格挡试她的力道。第二回合,她突然提速,一记摆拳接低扫,逼得他退了半步。
台下有人吹口哨:“这女的真敢打啊。”
第三回合开始,孔隆变了打法。他不再一味防守,而是用前脚掌点地压进中线,一记假突后的右直拳擦过她脸颊,虽没发力,但距离拿捏得刚好。紧接着低扫破防,逼她重心不稳,再跟一套组合——勾拳、上击、转身摆臂——最后一拳停在她护面三公分处,收住了。
裁判举手判胜。
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叫好。有人喊“太狠了”,也有人说“留手了吧”。孔隆摘下头盔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喘了口气,看向对面。
江若彤站在原地,呼吸平稳,但眉头锁着。她走近一步,声音不高:“你最后那一拳,是怕我扛不住?还是觉得我不配挨实的?”
周围人安静下来。
孔隆没回避,把头盔夹在腋下,伸手比了个动作:“差半寸才碰上,我在测攻击极限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放水,是控制精度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点头:“你出拳的节奏很稳,尤其是连击转换的时候,不像业余练的。”
“当过兵。”他说,“部队里天天对沙袋干,习惯了。”
她笑了下,第一次松了脸色:“那你这‘习惯’可够吓人的。我要是没撤快那一下,下巴就得歪了。”
“你反应很快。”孔隆活动了下手腕,“侧闪之后还能立刻组织反击,一般人做不到。”
两人下了台,走到场边长椅坐下。工作人员递来水,孔隆拧开喝了一口,目光仍落在擂台上。
“你前三回合压得太稳了。”江若彤擦着汗说,“明明有爆发力,却一直藏着,是在试探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