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快去叫医务室的王大夫!快啊!”老王彻底慌了神,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嘶吼。
一时间,人事科内外乱成了一锅粥。几个闻声跑过来的干事和工人围在旁边,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,却谁也不敢上前。
“都让开点,透透气!”
“掐人中啊!快掐人中!”
“别乱动!等大夫来!”
就在这片混乱之中,林肃墨却异常冷静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他家祖上出过几个郎中,传下来一些救急的土方子和医案,他从小耳濡目染,略懂一些。眼前这人脸色发紫、捂着胸口喘不上气的样子,跟医书上描写的“真心痛”症状一模一样。书上说,这病发作起来就是要人命的,等厂里大夫跑过来,黄花菜都凉了!
“都让开!”
林肃墨低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拨开慌乱的人群,快步走到李副厂长身边,蹲下身子。
“嘿!你个新来的小子干嘛呢?别乱动,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!”办事员老王急得直跳脚,伸手就想来拉他。
林肃墨根本没理他。他飞快地解开李副厂长的风纪扣和上衣扣子,让他呼吸能顺畅些,然后一把薅过那人的左胳膊,凭着记忆里的位置,用右手拇指死死摁在了对方手腕往上大概一巴掌宽的地方。
他小时候听爷爷说过,这个位置是救心口疼的要命穴位,叫郄门穴,得用大劲儿往里按,还得带着一股子又钻又麻的巧劲儿。林肃墨咬着牙,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,指节都摁得发白了。
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。
这小子是谁啊?胆子也太肥了!连副厂长都敢上手?这万一要是按出个好歹来,那可是天大的事儿!老王更是吓得脸都白了,想阻止又不敢,生怕一碰之下人就没了,只能在那儿干跺脚。
可奇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。
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工夫,原本还在痛苦挣扎、眼看就要喘不上气的李副厂长,紧皱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,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,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就在这时,医务室的王大夫背着药箱,在人事科长张建国的陪同下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“快让让!病人呢?情况怎么样了?”
等他们挤进人群,看到的却是已经缓过劲来,正靠在林肃墨怀里缓缓呼吸的李副厂长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王大夫一脸错愕,赶紧上前搭脉。
林肃墨见状,这才松开手,站起身,对着大夫言简意赅地说道:“急性心绞痛,我给他按压了郄门穴,暂时缓解了症状,不过最好还是赶紧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仿佛刚才那个力挽狂澜、救人于危难之中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这一幕,被匆匆赶来、急得满头大汗的人事科长张建国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。他看着这个身形单薄、面容沉静的年轻人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审视,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