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……”沈佳南挣扎着要上前，却被他抬手拦住。
他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吹散：“阵未固……还不能收。”
沈佳南停在原地，看着他用袖子抹去嘴角血迹，可新的血又立刻渗了出来。他仰头望向阵眼，眼神清明得不像个将竭之人。
“她们不是普通人。”他说，“百年前，就在这个位置，守过七星灯。血脉记得路，只是需要有人把门推开。”
沈佳南喉头一哽。
他笑了笑，极淡，像是耗尽力气挤出来的：“医术治的是病，可有时候……也能补命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栽倒。沈佳南扑过去接住他，只觉他身体冷得吓人，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。药箱翻落在地，银针撒了一地，那根刻着“归”字的短针滚到她脚边。
就在此刻，黑雾猛然翻腾，一道漆黑利爪破空袭来！沈佳南反手抽出袖中银针，以针为引，将镇鬼印残存之力轰然激发——金光炸裂，利爪寸寸碎裂，余波震退黑雾三丈！
她低头看他，发现他袖口内侧绣着一行小字，已被药渍浸得模糊，但仍能辨出几个字：“……代师守此劫”。
程碗幂艰难地挪了过来，铠甲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。她看了一眼叶知秋的脸，又抬头望向阵眼。
金光稳定，北斗星图完整，黑雾被牢牢压制在操场边缘。夜帝的虚影蜷缩在阴影里，双眼幽亮，死死盯着阵心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程碗幂哑声道。
沈佳南没回答。她将叶知秋轻轻放平，伸手探他鼻息。微弱，但还在。
她慢慢站起身，走到阵眼中央，拾起那根染血的短针。针尾的“归”字已被血糊住，可她记得清楚。
她将针插入自己袖口，紧贴肌肤。
顾承安这时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阵眼上。他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，可双腿一软，又跌了回去。他索性不再强撑，只是将一只手掌按在地上，指尖微微颤动，像是在感知什么。
那日松睁开眼，看了眼手中的鹰羽，缓缓将其别进衣领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盘腿坐正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，闭目调息。
风卷过废墟，吹起灰烬与残布。
阵眼金光依旧明亮，稳稳压住黑雾。七名女生静静躺着，脸上毫无血色，可眉心那点金芒仍未熄灭。
沈佳南站在阵心，望着远处夜帝藏身之处。她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太久。
她的手指抚过袖中那根银针，针身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