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帝分身……”霍老太低声，拐杖重重顿地。
程碗幂全身铠甲瞬间覆盖至大腿，青光暴涨：“来一个，杀一个。”
那身影不动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向沈佳南。
沈佳南体内忽有剧痛，不是来自伤口，而是从骨髓深处升起的撕裂感。她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掌心金纹寸寸崩裂。
“它在拉你的魂。”程碗幂一把将她拽到身后，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，“撑住！别让它把你扯进去！”
“我没……不想走……”沈佳南咬破嘴唇，强迫自己抬头，“我还不能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头顶传来异响。
裴先生手中《生死簿》疯狂翻动，书页边缘竟开始焦黑卷曲，像是被无形火焰焚烧。他脸色骤变，用力合拢书册，却发现封面上的金字正在褪色。
“不可能！这书受夜帝之力庇护，怎会——”
“因为你拿的根本不是真命书。”沈佳南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声音颤抖却清晰，“你只是个冒名顶替者……借用了不属于你的力量。”
裴先生瞳孔猛缩。
井边那道黑影也微微晃动，仿佛受到干扰。
“真正的命书……”沈佳南盯着他，“不在你手里，对不对？”
裴先生死死攥住书册，指节发白：“闭嘴！你懂什么！若非我百年布局，谁能唤醒夜帝真身？！”
“可你连它的分身都控制不了。”她一步步向前，“它现在认的不是你，是阵眼——是我。”
“那就让你一起沉下去！”裴先生暴喝，翻开书页，指尖划破手掌，鲜血洒落纸上，“以血唤灵，以魂引路——归来吧，吾主！”
《生死簿》腾起黑焰，整本书悬浮半空。
与此同时，北斗星图上的裂痕骤然扩大，金光开始溃散。
“糟了！”霍老太厉声，“星痕裂开，阵法要反噬！”
程碗幂猛然推开沈佳南：“趴下！”
轰——！
一股巨力自井口爆发，黑雾化作旋风席卷四周，砖石飞溅，院墙崩裂数处。程碗幂被掀飞数丈，撞上廊柱，铠甲碎裂声接连响起。
沈佳南摔倒在地，唇角渗血，却仍死死盯着那本燃烧的《生死簿》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回溯的最后一幕——月白道袍的自己，并非独自施法。身旁站着一名女子，身穿青铜战甲，手持铜匣，正将一道光注入阵心。
那是程碗幂的前世。
她们曾并肩作战，一同封印夜帝。
而现在，那人又一次挡在她面前。
“你还记得吗……”沈佳南望着昏迷中的程碗幂，声音极轻，“我们以前，是不是也这样？”
她缓缓爬起，抹去嘴角血迹，从袖中取出最后三道黄符。
这不是补阵。
是清算。
她将符纸贴于掌心，双手结印，口中默念断念诀第一式。
金光自指尖升起，直指苍穹。
北斗星图虽裂，尚存六光。她不需要完整阵法，只要一瞬间的共鸣。
只要够她斩断那一丝牵引。
井口黑影仰头发出无声咆哮，黑雾凝聚成刃，朝她劈来。
沈佳南不闪不避，只将左手高举，掌心对准星图缺角。
“我当年封你，”她一字一顿，“今日，也由我亲手撕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