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焰跳动,长枪直指咽喉。裴先生倚在冰冷的石壁上,呼吸急促,生死簿的残页散落脚边。他死死盯着程碗幂,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。
沈佳南掌心还残留着符印的微光,却无暇顾及前方对峙的两人。忽然,她背后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——那股熟悉的感觉,如同草原上吹来的冷风,正从地底缓缓升起。
她猛然回头。
那日松静静地伏在骨阵边缘,早已没了气息。可此刻,他的身体正一寸寸化作细碎的光点,宛如夜风中飘散的星辰,朝着她手中悬浮的斩道剑虚影汇聚而去。
鹰骨笛静静躺在他身旁,笛身裂开一道缝隙,轻轻颤了一下。
沈佳南瞳孔骤缩,终于明白——那日松并未真正死去。他在最后一刻,将自己的魂魄与猎鹰本源融为一体,只为等待这一瞬的归来。
她不再迟疑,抬手轻引,斩道剑虚影微微震颤,主动迎向那些飞来的光点。剑身嗡鸣,仿佛在呼唤久别的故人。
就在第一缕光芒融入剑身的刹那,夜帝分身断臂处猛然炸开一团黑雾!
一只由腐烂血肉拼凑而成的鬼脸从伤口钻出,双目赤红,发出刺耳尖啸。这并非寻常邪物,而是以猎鹰精魄为基,经百年怨念重塑而成的恶灵之面!
它张口喷出腥臭黑风,直扑斩道剑虚影,意图阻止那日松魂魄归位。
程碗幂察觉异样,立刻转身,战甲金光暴涨,长枪横扫而出,烈焰划破空气,狠狠劈向鬼脸。然而那东西竟不闪不避,任火焰擦身而过,依旧死死盯住剑影,神识如针般刺入沈佳南脑海。
幻象骤然浮现。
火光冲天,马蹄踏碎雪原。毡帐接连倒塌,燃成灰烬。孩童哭喊、妇人尖叫混作一片。黑影手持弯刀,在月下收割性命。一位老者跪于祭坛前,高举鹰骨笛,鲜血顺着笛孔流淌而下……
那是那日松最后的记忆——族人尽数覆灭,唯独他被钉在柱上,胸口烙下夜帝图腾,沦为奴隶。
沈佳南身形一晃,几乎被拖入幻境。但她咬破舌尖,强行清醒,回溯之境瞬间开启。
前世记忆涌现:她身披月白道袍,立于高山之巅,左手执符,右手掐诀,低声吐出“鹰引天罡”四字。天空裂开一道缝隙,巨鹰自云层俯冲而下,双翼展开,撕碎万千幻影。
她睁开眼,双手迅速结出相同法诀,指尖划过空气,留下淡淡金痕。同时,她主动敞开剑魂感应,引导那日松残存的意志稳住核心。
“回来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我们一起,杀了它。”
光点加速涌入剑身。斩道剑虚影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出一道古老纹路——展翅雄鹰,首尾相衔,环绕剑脊。紧接着,剑中央缓缓睁开一只金色竖瞳,冷冷注视着那团蠕动的鬼脸。
幻象破碎。
地窖温度骤降,寒意刺骨。鬼脸发出凄厉嘶吼,欲逃却已被剑瞳锁定,动弹不得。
沈佳南抬手,剑影随心而动,一斩而下!
没有轰鸣,没有爆炸。只有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,如同冰面崩裂。
鬼脸从中断裂,黑血四溅。那颗由猎鹰血肉异化而成的核心暴露在外,扭曲抽搐,试图重组。
就在此时,角落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白砚秋撑着墙,缓缓站起。她面色苍白,嘴角带血,手中的毛笔烫得发红。方才程碗幂觉醒战甲之际,她便悄然积蓄力量,借地窖阴气凝墨,暗中布下言灵阵。
现在,该收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