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敢开口,”她说,“我就轰碎你的头。”
分身静止不动,连眼中黑焰都凝滞了一瞬。
裴先生蜷缩在阴影里,生死簿紧抱胸前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想逃,出口已被光柱封锁;他欲施术,阵法压制之下,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吐出。
地窖陷入短暂寂静。
唯有七星阵运转的嗡鸣,与分身沉重的呼吸交织。它的四肢被牢牢锁在地上,体表金色符文不断闪烁,压制着每一次复苏的波动。
沈佳南立于阵心,臂上血迹已然干涸,结成暗红痂块。她未擦拭,也未移动。她能感知金丹在体内缓慢旋转,维系阵法运转,但也接近极限。
程碗幂倚枪而立,战甲表面浮现细微裂痕,似难承受持续灵力冲击。她咬牙忍痛,未曾后退一步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她问。
“还能撑一会儿。”沈佳南答。
“你呢?”
“我比你硬。”她嘴角微扬,笑意短暂却真实。
就在此时,地窖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并非来自分身,也非裴先生。
而是从地下传来。
整座地窖轻轻一震,碎石自顶部簌簌落下。七道光柱随之晃动,其中一道甚至短暂断裂。
沈佳南立刻反应过来:“有人在扰动地脉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程碗幂盯着分身,“是它在呼唤。”
分身嘴角忽然咧开,露出诡异笑容:“听到了吗?那是真身的心跳……它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,更多漆黑铁链自地下钻出,缠绕上分身四肢。那些链子黑得发墨,布满扭曲符文,竟与七星阵光链纠缠,仿佛要反向汲取阵法之力。
沈佳南眼神一冷:“它想借阵反哺!”
“那就别让它吸!”程碗幂怒喝,战甲金焰猛然暴涨,强行推动灵力灌入枪身,再传入阵眼。七道光柱重新稳固,将邪链逼退数寸。
沈佳南深吸一口气,左手紧握紫檀杖,右手按在斩道剑柄之上。她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
“封!”她低喝一声,金丹之力轰然爆发,七星阵光芒大盛,七色光华凝聚成一条巨链虚影,狠狠砸入分身体内!
分身发出凄厉惨叫,黑气自七窍喷涌而出,却被金色符文尽数压回。
它的身躯开始塌陷,仿佛被无形之力压缩。最后那张鬼脸扭曲至极,竟浮现出一只猎鹰轮廓,随即“啪”地一声碎裂,彻底消散。
最终,它伏地不动,仅余双眼残留一丝微弱黑焰,宛如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沈佳南松了口气,双腿一软,险些跌倒。程碗幂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行了。”程碗幂说,“它动不了了。”
沈佳南点头,目光扫过阵中封印。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真正的夜帝仍在某处苏醒,这场战斗,远未终结。
她抬头望向地窖顶部——那里有一处狭窄通风口,常年封闭。
风,还没有吹进来。
一滴血从她肘部旧伤裂开处渗出,缓缓坠落,滴在阵图边缘,融入一道紫色光痕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