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在这里切一刀,你应该就能解脱了吧?
辉夜的呼吸停止了。
刀尖距离她的身体只有不到五厘米。
她能清晰地看到刀刃上反射出的、扭曲的自己的脸。
苍白,惊恐,丑陋。
怎么?还不动手?陈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玩味,还是说,你其实……根本不想死?
辉夜的嘴唇颤抖着。
她想说动手啊,杀了我啊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。
她不想死。
哪怕变成这副鬼样子,哪怕要寄生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上,哪怕要忍受无尽的羞辱和恐惧——
她还是想活着。
四宫辉夜,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。
看来你还是想活。陈凡收起了刀,语气恢复了平静,那就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。
他重新坐回沙发,将右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辉夜的脸埋在他的掌心里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
我……我不想死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是……但是我该怎么办?我的身体躺在病床上,我被困在你的手上,我什么都做不了……我……
你能做的事多了。陈凡打断了她。
……什么?
首先,你还活着。陈凡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你的本体虽然昏迷,但生命体征平稳。这说明你还有回去的可能。
辉夜抬起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其次,你现在虽然是我的右手,但你还能思考,能说话,能感知外界。陈凡继续说,这比植物人强多了。
可是……
没有可是。陈凡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,你是四宫辉夜,对吧?那个传说中智商200、能在学生会里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的四宫辉夜?
辉夜一怔。
那个四宫辉夜,会因为遇到一点挫折就想死吗?
……
如果会,那你也不过如此。
陈凡的话像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辉夜的自尊心上。
她咬紧了嘴唇,指甲几乎要掐进陈凡的掌心。
我……我不是……
那就振作起来。陈凡说,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,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。
辉夜沉默了。
她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。
是啊。
她是四宫辉夜。
四宫家的继承人,天才少女,冰山女王。
她怎么能就这样认输?
你说得对。辉夜深吸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,我不能就这样放弃。
这才对。陈凡点头。
但是……辉夜抬起头,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直视着陈凡,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帮我?
谁说我在帮你?陈凡挑眉,我只是不想我的右手变成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。
……
而且,你现在是我的一部分。你死了,我也麻烦。陈凡耸肩,所以,这是互利共赢。
辉夜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淡、很淡的笑容,但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。
你这个人……还真是别扭。
彼此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