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……”陈凡顿了顿,“我不配有朋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前世杀过人。”陈凡说,“很多人。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。这样的我,不配和任何人做朋友。”
辉夜沉默了,放在以前她对前世说话可能会嗤之以鼻。
但是当自己经历这一系列离奇事件后,她不怀疑陈凡。
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男人,背负着一个沉重的过去。
那个过去,让他无法接受任何人的善意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你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在保护我。”辉夜说,“你在用你的方式,保护一个陌生人。这样的你,怎么会不配有朋友?”
陈凡停下脚步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。
“你……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辉夜笑了。
两人沉默着,继续往前走。
公寓楼下,一个身影靠在墙上。
“你的手,在流汗。”
诗羽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陈凡的神经。
“什么?”
“普通的绷带不会流汗。”诗羽凑近了些,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圈白色的布料,“但你的绷带上,刚才有一小块湿了。”
陈凡的后背冒出冷汗。
绷带下,辉夜屏住呼吸。
她刚才紧张得出汗了。
“是手心出汗。”陈凡说,“伤口愈合期,容易出汗。”
“是吗?”诗羽笑了,“那为什么汗水是从绷带上方渗出来的?手心出汗,应该从下方渗出才对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凡盯着诗羽,眼神变冷。
“学姐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……”诗羽后退一步,靠在墙上,“你藏的东西,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。”
她掏出笔记本,翻开其中一页。
上面画着一只手的草图,手指上标注着各种细节——指甲的长度、皮肤的纹理、关节的位置。
“这是我今天观察你的手画的。”诗羽说,“你的手很特别。虽然裹着绷带,但我能从轮廓看出,它的形状……太精致了。”
“精致?”
“对。”诗羽点头,“不像男人的手,更像女人的手。纤细、修长、骨节分明。”
辉夜的心脏跳了一下。
“而且……”诗羽继续说,“你的绷带每天都会换位置。今天在手腕,昨天在手掌,前天在手指。这不符合固定伤口的逻辑。”
陈凡的左手缓缓握紧。
“所以,我猜……”诗羽合上笔记本,眼神带着一丝兴奋,“你的手上,藏着一个活物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陈凡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。
辉夜的呼吸几乎要停止。
这个女人……她真的猜到了?
“学姐的想象力很丰富。”陈凡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适合写小说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诗羽笑了,“不过,我说的不是想象。”
她走上前,伸出手。
“让我摸一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想。”
“你越是拒绝……”诗羽的手指快要碰到绷带了,“我越是好奇。”
“够了。”
陈凡的左手突然抓住诗羽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诗羽愣住了。
她低头,手腕上传来冰冷的触感,指尖陷进皮肤,留下一圈白色的印记。
“疼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凡松开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诗羽揉了揉手腕,“我知道你在保护什么。”
她后退一步,眼神变得柔和。
“我不会揭穿你。”
陈凡顿住。
“但是……”诗羽笑了,“作为交换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周末陪我约会。”
绷带下,辉夜的声音炸开。
“什么?!”
陈凡没说话。
诗羽托着下巴,眼神玩味。
“就这样,不见不散。”
她转身离开,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光。
陈凡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