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处的约谈，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第二天上午，课间时分，陈凡就被辅导员孙老师亲自叫到了学生工作处。不同于辅导员办公室的和缓，学生处的气氛明显严肃许多。
接待他的是学生处副处长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表情刻板的中年男人，姓吴。吴处长对面，还坐着一位穿着西装、面色冷峻的陌生男子，看样子像是学校保卫处的人，甚至可能来自更上面的部门。
“陈凡同学，坐。”吴处长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。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张纸——正是王浩之前发在校园论坛上那个帖子的打印件，上面“神秘人单挑豹爷”的字眼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。
“关于最近校园内以及周边区域流传的一些不利于学校声誉的传闻，其中多次涉及到你，请你过来，是希望你能如实说明情况。”吴处长推了推眼镜，目光锐利。
陈凡平静地在对面坐下，目光扫过那张打印件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言不发、只是冷冷打量他的西装男子。这阵仗，不像普通的学生谈话，更像是一场审讯。
“吴处长，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陈凡开口，语气不卑不亢，“什么传闻？”
“还装糊涂？”吴处长语气严厉起来，手指敲着那张纸，“校外社会人员张豹，绰号豹爷，在后街经营非法场所。有传闻称，你与他发生了剧烈冲突，甚至动了手，影响极其恶劣！这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吴处长，”陈凡迎着他的目光，“请问有确凿证据证明我参与了所谓的冲突吗？比如监控录像，或者受害人的报案记录？仅凭网络上一个来源不明的帖子，就能给学生定性吗？”
吴处长被噎了一下，他确实没有实质证据。张豹那边怎么可能报警？论坛帖子更是匿名的。他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陈凡，注意你的态度！我们这是给你澄清的机会！”
“我的态度很明确，我尊重学校，也愿意配合调查。”陈凡从容道，“但我需要基于事实的调查，而不是基于谣言的指控。如果学校有证据证明我违反了校规，我接受任何处理。如果没有，我希望我的名誉能得到维护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西装男子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：“陈凡，有人反映你最近行为异常，经常晚归，与社会人员接触频繁。你一个学生，哪来的那么好的身手？昨天晚上，‘夜色’酒吧附近发生的治安事件，有目击者描述的特征与你相似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果然来了！连高天翔那边的事情，都被隐约注意到了？还是苏沐雪那边有了动作？陈凡心中念头飞转，表面却依旧镇定。
“这位老师，”陈凡看向西装男子，“我课余时间打工补贴家用，晚归是常事。至于身手，我从小跟着乡下爷爷练过几年把式，强身健体而已。昨晚我一直在家照顾生病的妹妹，医院有监控和护士可以作证。我不知道您说的治安事件是什么。”
他回答得滴水不漏，把晚归归结为打工，身手归结为家传，昨晚的行踪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（他离开酒吧后确实直接去了医院）。对方没有实质证据，根本奈何不了他。
西装男子目光如炬，紧紧盯着陈凡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。但陈凡的眼神清澈而坦然，没有丝毫闪烁。
僵持了几分钟。
吴处长有些恼火，却又无可奈何。他确实拿不出像样的证据，单凭怀疑和传闻，无法对一个学生做出处理，尤其这个学生看起来如此“理直气壮”。
“陈凡，”吴处长最终只能板着脸，给出官方警告，“学校会密切关注你的行为！希望你好自为之，把精力放在学习上，不要与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！如果被我们发现你有任何违纪行为，必定严肃处理！你可以走了！”
“谢谢处长提醒，我会牢记。”陈凡站起身，微微点头，然后转身，步伐平稳地离开了学生处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吴处长气得一把将那张打印件揉成一团。
“这个陈凡，太嚣张了！”
西装男子却眯起了眼睛，缓缓道：“老吴，这个学生不简单。面对这种场面，如此镇定，对答如流，思维缜密……绝非常人。他背后，恐怕不简单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继续观察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西装男子沉声道，“我总觉得，海州大学，可能要因为这小子，掀起不小的风浪。”
……
陈凡走出行政楼，阳光有些刺眼。他表面上平静，内心却并未放松。校方的关注度超出了预期，那个西装男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。这意味着，他以后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谨慎。
“凡哥，没事吧？”赵刚和王浩一直在楼下焦急等待，见他出来，立刻围了上来。李强也站在不远处，眼神关切。
“没事。”陈凡摇摇头，“例行问话而已。”
王浩压低声音：“凡哥，我查到点东西。那个找你麻烦的周峰，他家里好像和学校某个校董有点远房亲戚关系，估计这次约谈，也有他在后面煽风点火。”
陈凡眼中冷光一闪。周峰，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。
“还有，”王浩继续道，“我按你说的，悄悄筛选了一遍，找到几个可能符合要求的人。一个是计算机系大二的技术宅，叫刘博，编程厉害，但性格孤僻，被周峰那伙人欺负过；另一个是经管学院的，叫孙浩，家里是做小生意的，有点商业头脑，因为不肯交‘保护费’被针对过。背景都还算干净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。团队需要扩充，需要各种人才。技术支持和商业运作，是未来发展不可或缺的。
“找机会，接触一下，注意方式，不要用强。”陈凡吩咐道，“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伙伴，不是打手。”
“明白！”王浩用力点头。
赵刚搓着手：“凡哥，那我们接下来干嘛？总不能老是等着别人找上门吧？”
陈凡看向校园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目光深邃。
“当然不能被动挨打。立威之后，需要巩固，更需要发展。我们需要一个据点，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，能进能退的地方。”
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。张豹妥协后，后街靠近学校的那片区域，出现了短暂的权力真空，也蕴藏着机会。高天翔的威胁，校方的压力，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，必须更快地积累资本和实力。
一股暗流在海州大学校园下涌动，而陈凡，正准备成为这暗流的主导者。短暂的蛰伏，是为了下一次更有力的出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