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方的约谈像一阵风,吹过便散了表面,但压力却沉甸甸地积压在陈凡肩头。他清楚,必须尽快拥有一个稳固的、校方难以轻易触及的“根基”。
下午,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后街。与往日的喧嚣不同,豹爷势力收缩后,这片区域显得有些冷清,几家原本由豹爷手下看顾的台球室、小网吧,此刻都显得有些门庭寥落。
陈凡的目标,是街角一家挂着“转让”牌子的旧书店。书店位置相对僻静,但空间不小,带着一个小阁楼和后面的储物间。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,据说因为儿子在外地成家,要过去带孙子,急于脱手。
陈凡看中的是这里的隐蔽性和空间格局。前面可以维持书店的幌子,阁楼和储物间稍加改造,便能成为他和核心成员商议事情、甚至临时落脚的地方。更重要的是,这里不属于校园管辖范围,又紧邻学校,进退自如。
走进书店,一股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老先生正靠在躺椅上打盹。陈凡没有打扰,自顾自地打量起来。书架高大,几乎顶到天花板,书籍琳琅满目,但大多蒙着一层薄灰,显然生意清淡。
“小伙子,买书还是?”老先生被惊动,睁开眼,打量着陈凡。
“老板,我看您这店要转让?”陈凡直接问道。
老先生叹了口气:“是啊,老了,干不动了,儿子催着过去。怎么,你有兴趣?”
“能看看后面和阁楼吗?”陈凡问。
老先生有些意外,但还是起身带路。储物间堆满了滞销的旧书,阁楼虽然低矮,但收拾一下也能住人。陈凡心里基本确定了。
“转让费多少?”陈凡不动声色地问。
老先生报了个数,比市场价略低,但对于陈凡来说,依然是笔巨款。他之前从豹爷那里拿回的五万块,缴了妹妹部分医疗费后已所剩无几。
“我一时拿不出全款。”陈凡坦诚道,“能不能分期付?或者,我用另一种方式支付?”
老先生皱起眉,刚要拒绝,陈凡接着说道:“我看您这店生意不太好,主要是因为这后街不太平。我可以保证,店盘给我之后,这片区域,包括您的店,不会再有人来收‘保护费’,也不会有人捣乱。”
老先生愣了一下,重新审视起陈凡。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他想起最近后街的传言,关于豹爷吃瘪的事,又看看陈凡沉稳的眼神,心里有些动摇。他年纪大了,只求个安稳,能顺利脱手去享清福就好。
“你……真能保证?”老先生将信将疑。
“我可以立字据。”陈凡点头,“而且,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,余下的三个月内结清。这期间,店您还可以继续经营,盈亏算我的,我只需要使用阁楼和储物间。”
这个条件对老先生很有吸引力,几乎零风险。他犹豫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成!看你小伙子不像胡说八道的人,就信你一回!”
搞定书店,是建立“根基”的第一步。陈凡立刻联系了王浩和赵刚。王浩负责用他蹩脚的黑客技术伪造了一份看似正规的转让意向协议(以备不时之需),赵刚则开始着手清理阁楼和储物间。
李强被陈凡派去盯着周峰的动向。果然,约谈风波后,周峰虽然表面收敛,但私下小动作不断,似乎和他校董亲戚那边接触更频繁了。
与此同时,王浩也开始接触他之前物色的人选。
技术宅刘博,是个戴着厚厚眼镜、不修边幅的男生,整天泡在机房。王浩借口讨论一个编程难题接近他,几番交流下来,刘博对王浩的技术水平刮目相看。王浩适时透露自己在一个“项目”里,需要高手帮忙解决点“技术壁垒”,报酬丰厚,而且能对付那些欺负过他的人。刘博对周峰等人长期霸占机房最好机器、随意使唤低年级学生的行为早已深恶痛绝,在确认不是干违法勾当后(王浩保证只是信息搜集和防御),犹豫再三,答应先试试。
经管学院的孙浩,则是个精瘦机灵的家伙。他家境尚可,但父亲的小生意常被各种部门刁难,让他对“权力”和“关系”有着超乎年龄的理解。赵刚找到他时,他正因拒绝缴纳“社团活动费”而被几个体育生堵在厕所“谈心”。赵刚二话不说,凭借蛮力把那几个体育生“请”了出去。孙浩对赵刚的援手表示感谢,但听到赵刚背后是陈凡时,他露出了深思的表情。他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提出想先见见陈凡。
陈凡在刚刚盘下的旧书店阁楼里见了孙浩。阁楼还没收拾利索,只有几张旧桌椅。陈凡开门见山:
“听说你对做生意有兴趣?”
孙浩打量着这个简陋的环境和陈凡本人,很难把他和传闻中那个单挑豹爷的猛人联系起来。
“凡哥,直说吧,你想做什么?拉个队伍,在学校里收保护费?那恐怕长远不了。”孙浩很直接。
陈凡笑了:“保护费?那是张豹之流的下等手段。我们要做的,是建立秩序,然后从秩序里赚钱。”
“哦?”孙浩来了兴趣,“怎么个赚法?”
“后街现在权力真空,各种小摊小贩、网吧台球室,要么被不同的小混混骚扰,要么各自为战。”陈凡分析道,“我们可以提供一个‘安全服务’,不是强收保护费,而是真正帮他们解决麻烦,调解纠纷,维持秩序,收取合理的费用。同时,整合这些资源,比如,我们可以做一个覆盖后街所有商铺的优惠卡,卖给学生,从中抽成;或者,组织联赛,吸引人气……”
陈凡将脑海中一些来自“枭”的零散记忆碎片——关于势力经营、灰色地带商业模式的想法,结合现状,粗略地勾勒出一个蓝图。
孙浩越听眼睛越亮。陈凡的想法,已经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,而是有着清晰的商业逻辑和长远规划!这比他想象的要有前景得多!
“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,我们有足够的能力维持这片区域的‘秩序’。”陈凡看着孙浩,“这需要武力,也需要头脑。你负责商业规划和对外谈判,怎么样?”
孙浩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旦加入,就彻底绑上了陈凡的战车。但陈凡展现出的格局和能力,以及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却可能成为起点的“据点”,都让他看到了巨大的潜力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孙浩最终做出了决定。
“先摸清后街所有商户的底细,他们的经营情况,主要麻烦,以及能承受的成本。做一个详细的计划书给我。”陈凡吩咐道。
“没问题!”孙浩干劲十足地答应下来。
就这样,陈凡的团队雏形初现:赵刚(武力/忠诚),王浩(技术/情报),李强(武力/纪律),刘博(技术支援),孙浩(商业/外交)。一个以旧书店为据点的微小势力,开始悄然运转。
陈凡站在书店阁楼的小窗前,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和后街斑驳的景象。这里,将是他狂枭之路起飞的第一个“根基”。虽然微小,却充满了无限可能。
然而,他清楚,根基越稳,觊觎的目光就会越多。周峰不会甘心,张豹可能反扑,高天翔更是在暗中窥伺。真正的挑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