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巷的消息尚未传回,前朝的波澜却已率先涌起。
这日清晨,沈清漪刚用过早膳,正准备如常处理宫务,流萤便脚步匆匆地进来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:“娘娘,不好了!前朝……前朝出事了!”
沈清漪执笔的手稳稳落下,写完最后一个字,才搁下笔,平静地看向她:“慌什么,慢慢说。”
“是……是御史台的周御史,今日早朝之上,当庭弹劾国公爷!”流萤气息不稳,“他……他污蔑国公爷在边关拥兵自重,克扣军饷,纵容部下劫掠边境部落,还……还暗中与北狄往来,有不臣之心!”
纵然早有心理准备,听到这如此狠毒的构陷,沈清漪的心还是猛地一沉。拥兵自重,勾结外敌,这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!
“陛下是何反应?”她声音依旧平稳,但指尖已微微收紧。
“陛下当时并未表态,只将奏章留中不发,但脸色……很是难看。下朝后,便召了李尚书和几位阁老去养心殿议事,至今还未出来。”流萤急道,“娘娘,他们这是要置国公爷和沈家于死地啊!我们该怎么办?”
沈清漪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晨光熹微,却照不透她眼底的寒意。柳贵妃和她背后的人,动作好快!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致命的杀招。这绝不仅仅是后宫争宠的手段,前朝定然有势力庞大的同盟。
“父亲那边,可有消息传来?”
“还没有。边关路远,消息传递不便……”
正在这时,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传:“娘娘,贤妃娘娘宫里的宫女求见,说贤妃娘娘有要紧事禀报。”
沈清漪眸光一闪:“让她进来。”
一个模样伶俐的宫女低头进来,恭敬行礼后,低声道:“皇后娘娘,我家娘娘让奴婢来禀报,她今早去给太后请安,隐约听得太后与身边嬷嬷提及,似乎……似乎有人往慈宁宫递了话,关乎已故的端慧皇贵妃……言语间,似与镇国公府有些关联……太后听后,神色不豫。”
果然!前后夹击!
前朝弹劾父亲边关不法,后宫则散布沈家与端慧皇贵妃之死有关的谣言,甚至试图惊动久已不管事的太后!这是要将沈家彻底钉死在谋逆与弑君的耻辱柱上!
流萤听得脸色煞白,几乎站立不稳。
沈清漪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愤怒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对方布局周密,来势汹汹,她必须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点,一举击破。
“流萤,”她转过身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现在立刻去做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让我们的人,不惜一切代价,用最快的渠道,将京城的情况告知父亲,让他务必稳住边关局势,尤其是军心,绝不可出任何乱子!同时,让他将去岁至今,所有军饷领取、物资调配的详细账目,以及与北狄任何接触的记录,全部整理封存,以备查验!”
“第二,”她目光锐利如刀,“去查那个弹劾的周御史!本宫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!他的出身、姻亲、门生故旧,尤其是……他最近与哪些人来往密切,家中可有突然增加的巨额钱财,或者……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!”
“娘娘,您是想……”流萤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他们想用莫须有的罪名构陷忠良,”沈清漪声音冰冷,“那本宫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做玩火自焚!去查,重点查他与兵部,以及与长春宫任何可能的关联!还有,那个永巷的老嬷嬷,加快速度!”
“是!”流萤精神一振,立刻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