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本能抬臂格挡,后背却被狠狠划了一道。棉布衬衫撕裂,皮肤火辣作痛,血珠立刻渗了出来,顺着脊背往下流。
他闷哼一声,跌向墙角,手却死死按住胸前口袋。
黑衣人收刀,再次逼近,动作冷静,没有丝毫犹豫。
林砚喘着气,背靠墙壁,右手悄悄探进内袋,握住玉符。他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引来袭击,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,但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它。
玉符在他掌心发烫。
起初只是温热,几秒后热度骤升,像一块烧过的铁贴在皮肉上。他差点松手,却硬生生忍住。
黑衣人举起刀,准备最后一击。
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,玉符猛然爆开一道暗青色光纹。
那光不刺眼,却极凝实,如蛛网般疾射而出,正中黑衣人胸口。那人连人带刀被掀飞,重重撞上书架,木架晃动,几册古籍砸落。他瘫在地上,面具裂开一道细缝,边缘翘起,但仍遮住面容。
修复室内陷入死寂。
林砚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,手还攥着玉符。它不再发烫,纹路也停止了流动,恢复成最初的模样,灰绿无光,安静如石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染了血,不知是自己的,还是蹭到了伤口。后背火辣辣地疼,衣服黏在皮肤上,一动就牵扯伤口。
他抬头看向那个黑衣人。
对方一动不动,胸膛还有起伏,显然没死,只是昏迷。
门外没有动静,走廊依旧安静。整栋楼仿佛没人察觉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林砚咬牙撑着地面,试图站起来,腿却发软。他扶住桌沿,视线扫过工作台——镊子掉在角落,毛刷散落,那本《论语》抄本被血滴沾染了一角,墨字晕开,像一朵暗红的花。
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。
那天老人躺在病床上,枯瘦的手抓住他,声音很轻:“砚儿,玉符不能丢,也不能给别人看。要是它动了……你就别碰它。”
他当时以为是老人神志不清。
现在他知道,不是。
玉符动了。
而且,它认得他。
他靠着墙,喘息未定,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。空调还在运行,风吹动门缝下的纸片,沙沙作响。
他不敢松手。
玉符还在他手里。
门外,整座城市如常运转。车流声从远处传来,博物馆展厅里游客低声交谈,讲解员拿着扩音器走过长廊。
但在这间小小的修复室里,时间像是停住了。
林砚望着昏迷的黑衣人,望着染血的工作台,望着掌心那块沉默的玉符。
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懂修书的人。
而现在,他只能等。
等外面的人发现异常,等警卫巡查,等救护车,等一切恢复正常。
可他也清楚——
正常,可能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