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一个僻静的墙角,他再次掏出钱,仔细清点并分开存放。
大部分钱小心翼翼地塞进缝在裤腰内侧的暗袋里,只留了十块钱放在外面口袋备用。
怀揣着这重生后的第一桶金,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,张铭对明天的回门,对他们小两口的新生活,充满了信心。
他不再耽搁,迈开步子,朝着镇上的供销社走去,他要去兑现对妻子的承诺,风风光光地回门。
他刚走出大院门口不远,就看见几个戴着红袖箍的人朝着之前那个小市场的方向走去,神色严肃。
张铭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侥幸。
看来之前那老头的提醒没错,果然是风声紧,要是自己还在那儿磨蹭讲价,说不定真就被堵住了。
他不由得加快脚步,离开了这是非之地。
揣着怀里那实实在在的五十七块钱巨款,张铭心里有了底,脚步也轻快了许多。
他没有耽搁,直接朝着松江河镇最大的供销社走去。
供销社里人头攒动,商品琳琅满目。
张铭目标明确,先去了副食品柜台。
回门礼是头等大事,他仔细挑选了两封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、印着红字的槽子糕,这算是当时拿得出手的高级点心。
又买了一瓶当地产的粮食酒,虽然不是什么名酒,但包装还算体面。
最后又买了两个水果罐头,黄桃和橘子的各一个。这三样加起来,花了差不多八块钱。
接着,他又去买了家里急需的油盐酱醋等调味品,以及火柴、肥皂等日用品,这又花去三四块钱。
路过卖化妆品的柜台时,他停下脚步,看着玻璃柜台里摆放着的雪花膏、头油等,想到苏安瑛那年轻却因为惊吓和操劳而显得憔悴的脸,心里一软。
他咬咬牙,花了三块钱,买了一瓶最好的雪花膏和一瓶头油。
他要让媳妇也漂漂亮亮的。
最后,他走到卖布料的柜台。
正好赶上供销社来了一批不要布票的碎花“的确良”布料,虽然是些边角料或者颜色不太好的处理品,但依然引起了抢购。
张铭仗着年轻力壮,挤进人群,眼疾手快地抢到了一块蓝底白色小碎花的的确良布,虽然不大,但给苏安瑛做件衬衫或者做个假领子都足够了。
这块布又花了他四块钱。
一圈逛下来,二十块钱就这么花了出去。
张铭看着背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,心里却无比踏实。
他背着沉甸甸的背筐,踏上了回家的二十多里山路。
虽然身体疲惫,但心里充满了希望和干劲。
回到村西头老李太太家时,天色已经傍晚。
刚进院子,就看到苏安瑛和母亲周桂兰正坐在屋门口的小凳上说话。
苏安瑛眼睛还是红红的,但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些。
周桂兰则是一脸愁容。
看到张铭回来,两人都站了起来。
周桂兰快步上前,看着儿子满头的汗和背筐里的东西,又是心疼又是着急。
“你这孩子,跑哪儿去了?一整天不见人影!明天就回门了,你这……”
她说着,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手绢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块钱票子,塞到张铭手里。
“这钱你拿着,是我偷偷攒的,你爸不知道。明天回门,好歹买点东西,别让安瑛她娘家挑理。”
张铭看着母亲手里那皱巴巴的十块钱,心里一酸。
这肯定是母亲不知道省吃俭用多久才攒下来的。
他没有接钱,而是把背筐放下,拉着母亲的手,把钱包塞回她手里,语气轻松地说。
“妈,这钱你留着,我用不着。你看,回门的东西我都买好了。”
他指着背筐里的槽子糕、酒和罐头。
“点心、酒、罐头,都齐了。我还买了油盐酱醋,家里缺的也都置办了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