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寨门吱呀一声，打开了一道缝隙。一个头裹黄巾、身材精干的汉子带着四五名持刀喽啰走了出来，警惕地打量着张晟一行人。
“你就是张晟？”那精干汉子目光锐利，在张晟受伤的左臂和苍白的脸上扫过，又瞥了一眼他脚边的木匣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张晟拱手。
“首级验看过了。”精干汉子语气稍缓，但依旧带着审视，“你说还有粮秣兵甲？”
“就在后方五里处营地，由我等兄弟看守。若张大头领愿见，可随时派人查验搬运。”张晟坦然道。
精干汉子盯着张晟看了半晌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，但张晟目光平静，与他对视，毫不退缩。
“在此等候！”精干汉子最终丢下一句话，转身又回了寨门。
又是漫长的等待。这一次，时间仿佛过得尤其慢。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，阳光透过云层，照亮了险峻的山峦，却照不透众人心头的阴霾。
就在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时，寨门再次打开。这次出来的不再是那个精干汉子，而是一个穿着皮袄、腰挎环首刀、面色倨傲的壮汉，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兵刃、神情剽悍的喽啰。
“奉大头领令，带张晟一人入山觐见！其余人等，在此等候！”那壮汉声若洪钟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。
只准一人入山！
张晟身后的孙老汉等人顿时脸色大变。这分明是龙潭虎穴，小帅一人前去，凶多吉少！
“小帅！不可！”孙老汉急道。
张晟抬手，止住了他们的话。他早就料到不会如此顺利。张燕若轻易相信外人，也坐不稳这黑山头把交椅。
“好。”张晟神色不变，弯腰重新夹起木匣，对孙老汉等人道，“你们在此等候，没有我的信号，不得轻举妄动。”
“小帅……”狗儿忍不住喊道，眼圈发红。
张晟对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，随即转身，对那壮汉平静道：“有劳带路。”
那壮汉冷哼一声，做了个手势。两名喽啰上前，看似护卫，实则夹持在张晟两侧。壮汉当先引路，一行人穿过那道简陋的寨门，消失在山道拐角处。
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隔绝了内外。
张晟跟着那壮汉，行走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。两侧怪石嶙峋，林木幽深，暗处似乎总有目光扫过。他能感觉到，这黑山内部，绝非铁板一块，各种明岗暗哨，盘查严密，气氛压抑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是鸿门宴，还是机遇？
他唯一能确定的，是他已经踏入了这个乱世的另一个漩涡中心。而这一次，他手中能依仗的，除了那点可怜的“先知”，便只有自己的胆识和这用同袍鲜血换来的“投名状”了。
山路向上，仿佛没有尽头。黑山深处，张燕的旗号，在风中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