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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山中虎狼?(1 / 1)

接下来的日子,张晟和他手下这二十余人,像水滴汇入浊流,融入了黑山外围哨探营这片混乱而艰苦的天地。

日子远比想象的更难熬。

哨探营的任务繁重且危险。每日天不亮就要派出小队,巡查黑山外围各条山路要道,警戒官军动向,有时甚至要深入周边郡县地界打探消息。风吹日晒,跋山涉水是家常便饭,更要时刻提防遭遇官军巡哨、地方豪强武装,或是其他不开眼的流寇土匪。每一次出哨,都可能是永别。

张晟肩伤未愈,但孙轻显然没打算给他任何特殊照顾。第三日,他便被要求带领自己手下仅有的几个轻伤员,跟随一支老卒小队出哨。美其名曰“熟悉环境”,实则不乏试探和刁难之意。

带队的什长是个满脸横肉、名叫王胡子的老兵油子,对张晟这伙新人颐指气使,脏活累活全派给他们,遇到可能有危险的地段,便让他们在前探路。

张晟默不作声,一一应下。他深知,在这种地方,抱怨和反抗只会死得更快。他需要隐忍,需要观察,需要学习。他仔细记下每一条山路,每一处水源,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和瞭望点。他甚至从王胡子漫骂式的只言片语中,拼凑出黑山外围的兵力部署、哨卡换防的大致规律,以及周边郡县官军活动的零星信息。

几次出哨,有惊无险。张晟的沉稳和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静,倒是让王胡子等人稍稍收敛了些轻视,但隔阂与戒备依旧存在。

资源匮乏是另一个严峻的问题。哨探营的配给少得可怜,每日分到的粟米掺着麸皮,勉强果腹。肉食是奢望,盐巴更是精贵物资。张晟他们带来的那点“缴获”,在孙轻象征性地“上缴”部分给内营后,剩下的也很快在严格的配给制度下消耗殆尽。伤员的恢复因此变得缓慢,张晟肩头的伤口时好时坏,总不见彻底愈合。

营地里的人际关系更是错综复杂。除了明显的老人对新人的排挤,老卒内部也分帮结派,为了一口吃食,一块稍好的睡觉位置,都能爆发激烈的冲突。孙轻对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要不闹出人命,不影响出哨任务,便由得他们去争。这是一种残酷的生存法则,弱者被不断淘汰。

张晟约束手下,尽量不参与这些无谓的争斗,将精力集中在保存实力和熟悉环境上。他让狗儿和孙老汉想办法辨认山中的草药,为伤员治疗。让赵老七等人利用休息时间,悄悄打磨兵器,练习简单的合击技巧。他自己则一有空就与营地里那些看起来相对沉默、或是备受欺凌的底层士卒搭话,递上一碗清水,分享一小块烤熟的芋头,用不经意的闲聊,套取更多关于黑山、关于张燕、关于其他大小头目的信息。

他了解到,张燕麾下除了直属的精锐“黑山卫”,主要还有几股较大的势力:盘踞东面山头的于毒,控制西面要道的白绕,以及扼守北面险关的眭固。这几人各自拥兵数千,听调不听宣,与张燕的关系颇为微妙。而像孙轻这样的中层头目,则往往依附于某一位大将,内部倾轧更是激烈。

这一日,张晟肩伤发作,被允许留在营地休整。他正靠在一块山石上,看着狗儿和几个少年在远处山坡上挖野菜,心中盘算着如何能弄到一些铁料,打造几件像样的兵器。

突然,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喊声。只见王胡子带着他那队人回来了,个个身上带血,还拖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,以及一个哭得几乎晕厥的年轻妇人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孙轻从帐篷里钻出来,皱着眉头问道。

王胡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骂骂咧咧:“妈的!晦气!在北边山沟里撞见一伙流民,本想捞点油水,没想到里面混着几个硬茬子,折了两个兄弟!好不容易才把这娘们抢回来!”

他指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妇人,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:“头儿,这娘们模样还行,您看……”

孙轻打量了一下那妇人,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,脸色阴沉,挥挥手:“规矩你知道,死了弟兄,抚恤从缴获里出。这女人,老规矩,先关起来,回头再说。”

所谓的“老规矩”,往往意味着这妇人将成为营妓,命运悲惨。

周围的老卒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,有的甚至露出看好戏的神情。那妇人听得明白,绝望地瘫软在地,哭声凄厉。

张晟的心猛地一沉。这就是乱世,这就是土匪的生存方式。弱肉强食,毫无道义可言。他手下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,显然也受到了冲击。

王胡子等人开始搜刮从那伙流民身上抢来的微薄财物,为了几块干粮、几个铜钱争抢不休。而那两个死去的同伴,就像破麻袋一样被随意丢在一边,无人问津。

张晟看着这一幕,胃里一阵翻搅。他想起自己重生之初的遭遇,想起赵三他们的牺牲,想起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无数惨剧。如果只是为了这样活着,那他所有的挣扎,又有什么意义?

但他知道,此刻的他,没有能力改变什么。冲动只会带来毁灭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看向远处苍茫的群山。黑山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,这里的规则,比他预想的更加血腥直接。

要想在这里活下去,并且实现自己的目标,他必须适应这套规则,甚至……在某些时候,利用这套规则。但这绝不意味着,他要变得和孙轻、王胡子这些人一样。

他需要力量,需要更强大的力量,需要一支真正忠于他、并且认同他理念的队伍。而不是仅仅为了口饭吃而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。

这个念头,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和迫切。

傍晚,王胡子等人因为“缴获”和抚恤的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,几乎动起手来。孙轻出面弹压,各打五十大板,勉强平息了事端。营地里的气氛更加压抑。

夜里,张晟将赵老七、狗儿等几个核心人员悄悄聚在一起。

“都看到了吗?”张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,“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。在这里,弱小就是原罪。要想不被别人像猪羊一样宰割,我们就必须变得更强。”

“小帅,你说怎么办,我们就怎么办!”赵老七独眼中闪着光,今日之事也让他倍感屈辱。

“粮食,药品,兵器,缺一不可。”张晟低声道,“光靠上面配给,我们永远是最底层。我们需要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可是……去哪里弄?”狗儿担忧地问。

张晟的目光投向营地外漆黑的夜色,语气带着一丝决绝:“官军那里有,豪强那里有,甚至……其他不守规矩的山头那里,也有。”

众人心中一震,明白了张晟的意思。

“但这需要机会,需要周密的计划。”张晟继续说道,“在那之前,我们要隐忍,要变得更机警,更团结。从明天起,所有人,只要能动,都要跟着赵叔练习合击之术。狗儿,你带人,把附近能吃的、能用的草药都摸清楚。我们要像狼一样,耐心等待,然后,一击必中!”

微弱的星光下,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庞上,都浮现出坚定的神色。环境的残酷,没有压垮他们,反而激发了他们更强的求生欲和斗志。

张晟知道,他正在将一支残兵败将,慢慢淬炼成真正的爪牙。过程必然充满血腥与危险,但这是通往目标的唯一途径。

黑山这片虎狼之地,他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在这里,磨砺出足以撕碎命运的獠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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