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烟堡的书房里,烛火在夜风中摇曳。张晟将那张写着粮队三日后至,按计行事的密信平铺在案几上,徐干俯身细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字迹...徐干突然直起身,是郭太的亲笔!我在他寨中见过他批阅文书。
张晟眼神一凛:看来郭太已经按捺不住了。三日后,必有一场大戏。
雷铜在一旁急道:那咱们现在就带兵去飞云寨,抓他个现行!
不可。张晟摇头,郭太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,必然有所准备。我们若贸然行动,反而打草惊蛇。
他转向徐干:军师以为该如何应对?
徐干捋须沉思片刻,眼中精光一闪:既然郭太想演这出戏,我们不妨陪他演。不过...他压低声音,戏台要搭在我们选的地方。
三日后,黎明时分。张晟亲自带队,在野狼寨外的峡谷设伏。这里地势险要,两侧山崖陡峭,是通往飞云寨的必经之路。赵老七带人埋伏在左侧山崖,狗儿则带着几个机灵的少年藏在右侧灌木丛中放哨。
日上三竿时,远处传来车马声。一队约三十人的运粮车队缓缓行来,车上麻袋堆积如山。但细看之下,这些粮车的行进速度异常缓慢,车辙印也很浅——分明是空车!
果然有诈。张晟对身旁的徐干低语。
就在车队行至峡谷中部时,突然从两侧山林中杀出百余名蒙面人,直扑车队!为首之人身材魁梧,虽然蒙面,但那身形分明就是郭太。
动手!张晟一声令下。
埋伏的士兵一拥而上,将蒙面人团团围住。郭太见势不妙,想要撤退,却被赵老七带人截住后路。一场混战在峡谷中展开。
然而出乎意料的是,这些蒙面人抵抗得并不激烈,很快就纷纷投降。郭太更是第一个扔下兵器,高声喊道:误会!都是误会!
张晟走上前,一把扯下郭太的面巾:郭寨主,带着这么多人马在此劫道,作何解释?
郭太一脸委屈:张某误会了!我接到线报,说今日有土匪要劫粮,特地带人来保护粮队啊!
这时,一名小校匆匆来报:统领,粮车上都是空麻袋,只有最上面一层铺了些谷壳。
郭太闻言,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:看来我的线报没错!这根本就是个诱饵,真正的粮队肯定走了其他路线!
徐干在张晟耳边低语:他在演戏,想把自己摘干净。
张晟心下了然,却不点破,反而顺着郭太的话说:既然如此,就有劳郭寨主协助调查了。还请郭寨主随我回狼烟堡,共同商议对策。
回到狼烟堡,张晟立即提审了被俘的蒙面人。这些人口径一致,都说是奉命来保护粮队的。显然早就串通好了说辞。
统领,这样审不出结果的。徐干说,郭太既然敢这么做,必然留有后手。
果然,次日清晨,杨凤的使者就到了狼烟堡,还带来了张燕大头领的手令:命张晟立即释放郭太,并就误抓之事向郭太赔礼。
郭太好快的手脚!雷铜怒道,定是昨夜就派人去主峰告状了!
张晟却异常平静:既然大头领有令,放人便是。
郭太被释放时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:张统领,年轻人做事难免冲动,以后可要三思而后行啊。
看着郭太扬长而去的背影,雷铜气得直跺脚:就这么放过他了?
张晟微微一笑:谁说要放过他?他转向徐干,军师,郭太这么急着撇清自己,说明他真正要掩护的粮队,应该就在这几日会到。
徐干点头:而且经过这么一闹,他定然以为我们已经中计,放松警惕。
那就将计就计。张晟下令,放出消息,就说我因误抓郭太被大头领斥责,正在闭门思过。另外,暗中加强各关隘的巡查,特别是那些不常走的小路。
三日后深夜,狗儿急匆匆来报:在野狼寨后山一条隐秘小道上,发现一队真正的运粮车,正悄悄向飞云寨方向行进!
张晟立即点齐兵马,亲自带队截击。这次人赃俱获,车上满载着官仓粮食,押运的人见到官兵,不打自招,供出是受郭太指使。
当张晟带着证据再次来到飞云寨时,郭太面如死灰。这次,连张燕派来的特使也无话可说。
郭太,你还有何话说?张晟冷声问道。
郭太长叹一声,瘫坐在地。这一局,他输得彻底。
然而在押解郭太回狼烟堡的路上,张晟却感到一丝不安。这一切似乎进行得太顺利了。郭太背后,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?
夜色中,他望向黑山主峰的方向,心中升起一个新的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