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亮，距离交货日期还剩1天。
新桥县东郊，太阳才刚露头。林青背着手，站在新建的第二座厂房外面。新厂房砖头砌的，看着特别结实，新刷的白色围墙在朝阳里有点反光。
“嗯，总算有点儿工业园区的样子了。”林青小声嘀咕了一句。他脑子里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，一边看一边用手在空气里比划，琢磨着：办公楼该盖哪儿、员工宿舍建哪一片、食堂放哪儿合适……
真想在这地方扎下根来搞事业，这些吃住办公的地方都得提前想好。
可惜，林青对盖房子这事完全不懂行。他努力回想自己上辈子知道的东西，但只记得一些大工厂大概的样子，具体怎么规划才能合理方便，对他来说太难了。
找系统帮忙？系统直接一句冷冰冰的“没这功能”，噎得他没话说。
“啧……”林青习惯性地摸着下巴，“看来得靠自己了，得想想办法找点懂行的，或者培养点搞建筑的人手出来……”
“老板！”背后传来个挺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年轻人那股劲头。
林青回过头。许长墨正小跑着从厂门口的保安室那边过来，手里捏着一沓刚开的单子，额头上还有点儿汗。
“都按您说的，订好了。”许长墨晃了晃手里的采购清单，纸哗啦哗啦响。
“嗯，”林青点点头，看了看他的脸色，“二虎那伤怎么样？晚上睡觉压着疼不？”
“谢谢老板关心！”许长墨脸上一下子挺感激的，“就是皮外伤，没伤着骨头，大夫看过了，歇几天就能好。就是那乌青一大块，看着吓人。”
“让他好好在家歇着，算工伤，工钱照拿。不过嘛，”林青一边说着，一边很自然地接过单子扫了几眼，“明天那场‘大戏’，他可得上场当个重要角色，可得养好精神。”
他把单子递还给许长墨，“说说，这些东西多久能弄好？”
许长墨接过单子，指着上面说：“这些铁丝卷数量多，但做起来还不算太难，张铁匠那边答应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全搞定。至于这些螺丝啊、小支架这些小东西，”
他有点无奈地咧咧嘴，“老板您别看东西小，尺寸要求特别精细，全靠手工敲敲打打弄出来的，比做那三百米长的铁丝卷还费劲！张铁匠说，全套做完估计得小半个月。”
林青听完挺平静：“我懂，没有那些精密的机器设备，光靠人手，确实快不了。没事，就让工匠们慢慢做吧，做合用就行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又像平常一样问细节：“卢家施工队的工钱都结清了吧？”
“按您说的，昨天下午就结清了，王师傅他们挺高兴的。”
许长墨点头应着，脸上又露出点犹豫的样子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老板……管账的李先生让我提醒您一声，账上……现金就剩下2436两了。”
他说这个数的时候，手指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。这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，但在一个工厂要修机器、新厂房刚开、活儿压着堆，还马上要赔一大笔违约金的情况下，就显得有点紧了。
林青抬头扫了一眼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屏幕，数字倒是不差。
但他脸上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，反而挺稳当地说：“钱的事别担心。你记住两点就行：第一，工程进度绝对不能慢，该招人继续招，把厂子撑起来；
第二，厂里现在有的机器都给我开足了马力干活，接到的加工订单照样做，让厂子里轰隆轰隆的声音一直响！只要厂子一直转，钱自然会进来。”
“是！明白了！”许长墨站直了应道。但他还是站在那儿没动，嘴巴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敢。
林青那眼神挺尖的，一下看出他憋着话呢，眉毛一挑：“磨叽啥呢？有话就说！厂里一堆事等着干，咱俩在这儿演什么深情戏码？”
许长墨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，吸了口气，鼓足勇气对上林青的眼光：“老板！我……我就是替您着急啊！明天！明天就是跟朱掌柜交那批精米的日子了！整整一万五千公斤啊！
这两天您光顾着让我带工人在烟草车间里倒腾那个新奇的‘香烟’了，仓库那边空荡荡的，一粒新米都没补进去！那三千两的违约金……”
他声音里是真着急了，“那可是实打实的钱啊！老板您……您真的一点不慌吗？”
“呵！”林青短促地笑了一声，大手在许长墨有点瘦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，差点把他拍歪了，“行啊小许！跟着我干了这小半年，胆子肥了，会算大账了？不是那个为一点点米糠损耗跟我掰扯半天的记账小弟了？好！有进步！”
他话头一转，眼神特别坚定：“不过这点小风浪，还掀不翻你老板这条船。把你的心放肚子里，管好咱的厂子就行，其他的麻烦，我来搞定。怎么，不信你老板的本事了？”
这话像是有魔法。许长墨脸上那点焦虑，像阳光晒化露水似的，很快就没了。他退后一步，特别认真地朝林青拱拱手，语气贼肯定：“是我瞎操心了！老板，我信您！”
“这才是我林青的兄弟！”林青满意地点点头，又随口交代了几句厂里的杂事，看着许长墨小跑着忙活去了。他自己则整了整衣服领子，迎着刚升起的太阳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，往热闹的县城中心溜达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