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一辆颇为气派的马车在县衙门前缓缓停下。打扮得一身光鲜、穿着上等绸缎衣服的朱欢从车上走了下来。看到衙门台阶下黑压压的人群,他不由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脚步也顿住了。
“怎么……这么多人?”一股不安的情绪悄然爬上朱欢的心头。
但开弓没有回头箭,事情都到了这一步,容不得他退后了。
朱欢定了定神,用力扯了扯衣襟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些,然后大步上前,深吸一口气——
咚咚咚!沉甸甸的鸣冤鼓被他用力敲响!
鼓声穿透了阴沉的空气,也压过了人群的喧哗。
原本肃静的府衙内,沉重的大门缓缓洞开。
一阵低沉的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,数十名身穿公服、腰挂佩刀的衙役,手持青色令旗和黝黑的皮棍,动作整齐划一地从班房里快步跑出,迅速在大堂两侧集结站定。
与此同时,衙门各处办事房里也走出一群群身穿不同品阶皂服的大小官吏——县丞、主簿、身着精干吏服的刑名师爷、以及掌管钱粮赋税的户房书吏们……衙门里有点头脸的人物,几乎都来了!
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色,神情肃穆地各自落座在两侧的公案之后。
甚至连平时几乎不露面的吏部房司吏也悄然站到了角落。
整个县衙大堂,此刻可谓是大员齐集,场面庄重得让人透不过气!
朱欢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放大,这阵仗……是不是太大了点?难道自己送的那几份小礼,让乌典使他们如此重视?
“啪!”
就在朱欢心思电转间,惊堂木重重一拍,清脆的声音压住了所有细微的嘈杂。
只见一位年约四旬、面容清瘦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精神倦怠的县太爷,在一众官吏的簇拥下,打着哈欠坐到了正中高高的大堂案桌之后。
县太爷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声音也带着点提不起精神的腔调:“堂下何人?状告何事啊?”
朱欢赶紧收回心思,抬眼扫视了一圈这令他心惊胆战的满堂官吏-除了县太爷,其他人都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脸。他压下慌乱,双手恭敬地举起那份早已备好的状纸:
“回禀县尊大人,小民朱欢,状告城东林老板林青合同违约,恳请青天大老爷为小民主持公道!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。
“呈上来!”
县太爷似乎对这些过场兴趣缺缺。
身旁的衙役上前接过状纸,恭敬地递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