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太爷展开,目光散漫地在状纸上草草溜了一圈,很是随意地把状纸放到旁边,声音依旧懒散:“来人啊,去把那个林什么……林青,给我传唤来!”
……
大约一盏茶的时间(十多分钟)后,在众人或好奇、或担忧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,林青终于不紧不慢地跟着衙役步入了大堂。
只见他身穿一件干净利落的青色长衫,精神饱满,丝毫没有即将面临大难临头的颓丧。他手里还拿着一卷看起来像是卷宗的东西。林青走到堂前,动作规范又恭敬地对着堂上的县太爷躬身施礼:“小民林青,拜见青天大老爷!”
县太爷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,眼皮都不抬地问道:“林青,本官为何传唤你,可知晓?”
林青抬起头,神态自若地点点头:“回大人,来的路上差役大哥已经告知小民缘由。”
“知道就好!”县太爷摆摆手,“既然清楚,就别浪费本官时间了。按契约白纸黑字写明的办,该赔赔,该还还。朱欢,你们自己说说清楚!”
“多谢大人!”朱欢心中一喜,赶紧朝县太爷拱拱手,然后转向林青,脸上带着生意人那种算计的精明和被违约的“委屈”,挺直腰板说道:
“林老板,按着我们签好的合约文书,你现在既然交不出一万五千公斤加工好的精米,那就得按照约定,把当初收我的三万斤稻谷原料原数退回!另外,你还得赔付我十倍加工费的违约金,也就是三千两银子!这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你——认还是不认?”
林青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,反而十分坦然地点点头:“这合同我签的字,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我自然认账!”
朱欢一听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,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:“好!林老板是个爽快人!那现在,就把你欠我的三万斤稻谷,全数退回来吧!”
林青神情凝重地摇摇头:“我没有!”
“呵呵。”朱欢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:
“林青!你这是什么意思?!刚刚还认账,转眼就耍无赖?你既然拿不出粮食,今天当着县太爷和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,必须给我个说法!否则……”他目光阴鸷地盯着林青。
林青抬起头,看向朱欢:眼睛微微眯起,闪烁着摄人的光芒:“说法?朱掌柜想要什么样的‘说法’?不如说来听听?”
“既然你交不出货,那就用你那些宝贝机器来抵债吧!”朱欢终于图穷匕见,露出了真正的獠牙。
林青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:“朱掌柜真是好算计,原来一直盯着的,是我这点吃饭的家当。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结冰: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朱欢心头一喜,以为林青要认怂。没想到林青接下来的动作根本不是掏钥匙,而是眼神瞬间变得骇人,像两把冰锥子狠狠扎向他:
“我倒要问问朱掌柜,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交不出货?!”
这声质问又响又急,在安静的公堂上像打了个炸雷!朱欢被这股气势冲得心头一跳,但他毕竟有备而来,立刻强装镇定地冷笑:
“林老板,何必死要面子?你厂里那场大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,这可是你自己都认下的事!还想抵赖?”
“厂子被烧,损失惨重,这些我都认!”林青目光锐利如刀,猛地向前一步,死死盯住他,“但我问你——那场火!到底是谁放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