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的母亲周芸,一双眼已经哭得通红,却不是因为伤心。
她紧紧攥着沈清竹的手,那只手细腻、白皙,指节纤长,一看就是从未干过重活的手。
周芸用自己满是薄茧的指腹,一遍遍摩挲着沈清竹的手背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好孩子,真是个好孩子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充满了心疼。
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在听完儿子林卫简短却清晰的讲述后,这位朴实的妇人心中没有半分对沈清竹过往的芥蒂,更没有对那个突如其来的孙女有丝毫排斥。
她看到的,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,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的姑娘。
一个知书达理,眉眼间透着书卷气的文化人。
一个能让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,心甘情愿领回家的人。
这就够了。
“妈早就盼着你哥能成家,盼得头发都快白了。”周芸转头,对着另一个儿媳妇抹着眼泪笑,“这下好了,不仅来了个俊俏媳妇,还白得一个这么乖的孙女,这是老天爷开眼,是咱们林家祖坟冒青烟了!”
她笑得合不拢嘴,眼泪却还在流,那是喜悦的泪。
大年初一,天光大亮。
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新年的喧嚣和懒散之中,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着崭新的窗花,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鞭炮硫磺味和饭菜的香气。
林卫正式向院里人介绍了自己的未婚妻——沈清竹。
当林卫家的门被推开,他牵着沈清竹的手,从后院那栋已经成为院里地标的二层小楼里走出来时,院子里所有嘈杂的声音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了。
整个四合院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沈清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天蓝色毛呢大衣,是林卫特意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料子,找了京城最好的裁缝做的。款式简洁大方,却在领口和袖口处有着精致的收边,衬得她的脖颈愈发修长,如同天鹅。
脖子上围着一条洁白的羊绒围巾,更是将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,映衬得好似一块温润的美玉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一张张错愕、惊艳、呆滞的脸。
那不是怯懦的躲闪,也不是高傲的俯视。
那是一种饱读诗书后,沉淀在骨子里的清冷与淡然,一种出身大家,见惯了场面的从容与优雅。
这种气质,无声无息,却拥有着雷霆万钧的力量。
它瞬间就将院里所有精心打扮、自以为有几分姿色的女人,都拍在了尘埃里。
包括秦淮茹。
前院的许大茂,嘴里叼着的烟卷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雪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地盯着沈清竹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。
操!
林卫这小子的命,也太他妈好了!
这哪是找了个媳妇,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个仙女!
中院的阎解放,也看得有些发呆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精心打扮过的未婚妻于莉。于莉在纺织厂里,是公认的一枝花,他也一直觉得能娶到于莉是自己祖上积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