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四合院,鞭炮的碎红还铺在雪地上,空气里弥漫着硝石与饭菜混合的香气。
院里几个平日里和周芸走得近的大婶,揣着手,脸上堆着拜年的笑,却又带着几分局促不安,三三两两地聚到了林卫家门口。
“林家嫂子,过年好啊!”
“小卫,新年好,越来越有出息了!”
周芸热情地将人迎进屋,抓起一把瓜子糖果塞过去。
寒暄了几句,一个姓张的大婶终于忍不住了,搓着手,一脸恳求地望向林卫。
“小卫,你看……婶子家那小子,高中毕业都两年了,天天在家待着,也不是个事儿。你现在是大能人,你看能不能……给他在厂里寻摸个活儿干干?临时工也行啊!”
话匣子一开,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。
“是啊小卫,我家那闺女也……”
“不求铁饭碗,能有个地方上班,挣点口粮钱,我们就烧高香了!”
她们的眼神里,满是这个年代底层小人物对一份工作的渴望与卑微。
周芸心软,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邻居,也忍不住在一旁帮腔:“儿子,你看大家伙儿都挺难的,要是能帮,就顺手帮一把吧。”
林卫看着母亲和邻居们期盼的目光,脸上没有半点为难。
他拿起桌上那部崭新的电话,在众人惊奇的注视下,熟练地摇动了手柄,接通了总机。
“麻烦,请帮我接轧钢厂,李厂长办公室。”
电话很快接通,林卫的语气平静而有力。
“李厂长,新年好。是我,林卫。”
“有个事跟您说一下,我这边的技术革新小组,年后打算扩充一下队伍,需要几个手脚麻利、肯学习的年轻人来打打下手,整理资料。您看,能不能批几个临时工的名额?”
电话那头的李厂长几乎是秒回,语气里满是热情:“没问题!当然没问题!小林你的研究室是咱们厂的重中之重,要人要物,你直接开口就行!我马上就交代人事科去办!”
放下电话,林卫对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几个大婶淡淡一笑。
“成了。让孩子们准备一下,初七去厂里人事科报道就行。”
一句话,轻描淡写。
屋子里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!
“哎哟!我的天!真……真成了?”张大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小卫!你真是我们院里的大恩人啊!”
几个大婶围着林卫和周芸,千恩万谢,激动得语无伦次,非要往周芸手里塞鸡蛋、塞白面。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恩戴德,让周芸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
大年初二,天色尚早。
林卫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沈清竹也穿上了新做的大衣,两人提着一份特殊的“年礼”,前往陈大领导的家。
这份礼物,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包装。
它只是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硬物,沉甸甸的,透着一股朴素而厚重的气息。
陈大领导的住处一如既往的简朴,警卫员将两人引进书房,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小林,清竹同志,快坐。”陈大领导放下手中的文件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简单的拜年问候后,林卫将那份礼物郑重地放在了书桌上。
“陈叔,这是我给您,也是给国家准备的一份新年礼物。”
陈大领导有些好奇地解开牛皮纸包。
露出来的,不是什么奇珍异宝,也不是什么名烟名酒。
而是一本厚厚的,近乎砖头一样的册子。
深蓝色的硬壳封面上,是林卫用工程笔一笔一划写下的烫金大字——《苏联高精密机床故障检修与改良手册》。
仅仅是这个标题,就让陈大领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