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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三缄其口(1 / 1)

鬼将钟离带来的刺骨杀意与慕九歌那涤荡魂灵的钟声,仿佛仍萦绕在往生河畔的寒风中。陆绎与张承影拖着疲惫不堪、几近虚脱的身体,终于在天亮前回到了县衙那间狭小的住所。换下湿透冰冷的衣物,灌下几口灼热的劣酒,两人围坐在微弱的炭火旁,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凝重。

“钟离……崔先生座下守门将……”张承影搓着冻得发僵的手,低声道,“看来我们捅的马蜂窝,比想象中还要大。这已非寻常江湖帮派或贪官污吏,而是真正牵扯到了幽冥鬼物!”

陆绎沉默地点了点头,感受着体内经脉因过度催谷血脉之力而传来的隐隐作痛。慕九歌的告诫言犹在耳,外力不可恃,自身方为根本。但敌人不会给他们慢慢成长的时间。

“仓库里的那些‘药材’……还有漕帮、周明远,乃至可能涉及的其他官员……”陆绎的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他们是一条完整的链条。漕帮负责阳世的抓捕、运输和初步处理,或许还提供场地和掩护;周明远等官员,或主动参与,或默许纵容,利用职权为这一切大开方便之门,甚至可能本身就是‘功德砂’的使用者;而最终的炼制和核心,则在幽墟深处的孽镜工坊,由那位崔先生掌控。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钟离的出现,说明我们的调查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们。他们必然会采取措施,掩盖痕迹,甚至……除掉我们。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,找到更确凿的证据,尤其是能指向崔先生、以及揭露这整个链条在阳世运作方式的证据!”

“审讯。”张承影立刻明白了陆绎的意思,“我们现在手头有几个关键人物:漕帮的那个账房先生,张府的几个核心仆人,还有县衙里可能与周明远过从甚密、或对‘功德砂’之事有所察觉的胥吏。分开审讯,交叉印证,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
事不宜迟,尽管身体尚未完全恢复,陆绎还是强打精神,凭借司狱的职权,立刻着手安排审讯。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和可能的干扰,他并未大张旗鼓,而是选择了衙署后院一间偏僻的签押房,由张承影在旁协助记录观察,自己亲自审问。

首先被带来的是漕帮的账房先生,一个戴着瓜皮帽、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,名叫钱不少。他眼神闪烁,一进门就噗通跪下,连连磕头:“大人明鉴!小人只是记账的,帮里的事情,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
陆绎一拍惊堂木(虽非正式升堂,但以此助威),冷声道:“钱不少!‘柒’号仓、‘丙字叁号’仓,里面那些贴着‘药材’标签的箱子里,装的是什么?运往何处?经手人是谁?你账本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,真当本官查不出来吗?!”

钱不少浑身一颤,眼珠乱转,支吾道:“大人……那、那些就是寻常药材,帮里生意杂,有些……有些来自南疆,气味是怪了些……运、运往各地药铺……经手的都是帮里弟兄,小人只管记数,不认得啊……”

“放肆!”陆绎厉喝,“本官亲眼所见,箱内乃是人头残肢!你竟敢狡辩?!看来不用大刑,你是不肯招了!”他作势要喊衙役。
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啊!”钱不少吓得面无人色,磕头如捣蒜,“小人……小人真的只知道记账!那些货……那些货是上面吩咐的,说是……说是‘特供品’,小人不敢多问啊!银子……银子也是县衙的王主簿偶尔会来结算……别的,小人真的不知情!”他一股脑地将责任推给了“上面”和县衙主簿王胥。

接下来提审的是张百万府上的一个老仆,负责书房洒扫。这老仆吓得魂不附体,问及张百万近期的异常,他只反复说老爷近几个月心神不宁,常独自关在书房,有时深夜还能听到他和人低声争吵,但听不清内容。问及争吵对象,老仆犹豫半晌,才低声道:“好像……好像提到过‘漕帮’、‘银子’,还有……‘京城来的大人’?小人耳朵背,听不真切啊大人!”

“京城来的大人?”陆绎与张承影对视一眼,这倒是个新线索。

最后提审的是县衙户房的一个书办,平日里与王胥走得颇近。这书办更是滑不溜手,一口咬定自己对“功德砂”一事毫不知情,只说王主簿偶尔会支取一些“特别经费”,用途不明,但都有周知县的批条。问及周知县的异常,他眼神躲闪,只道:“县尊老爷近日身体不适,少见外人……或许……或许是忧心县务吧?”

三轮审讯下来,得到的口供支离破碎,且相互矛盾!

漕帮账房将矛头指向县衙王主簿。

张府老仆隐约提及漕帮和“京城来的大人”。

县衙书办则暗示一切都有周知县授意,自己只是听命行事。

每个人都拼命将自己摘干净,将污水泼向别人,却又不敢深言,似乎对某些名字和事情有着极深的恐惧。

“他们在害怕。”张承影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,“不仅仅是害怕官府,更害怕他们背后的势力。‘崔先生’、‘京城来的大人’……这些名号,像是一座大山,压得他们不敢说实话。”

陆绎面色沉静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口供的矛盾,恰恰说明了问题的复杂性。这绝非单一的利益集团,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网。漕帮、县衙、可能还有来自京城的势力,都被那张名为“功德砂”的巨网黏连在一起,各怀鬼胎,却又因共同的秘密和恐惧而捆绑。

“他们虽然没说多少实话,但却不自觉地划出了三个圈子。”陆绎缓缓道,“漕帮负责具体执行,县衙提供官方掩护和可能的分润,而更高处,则连着‘崔先生’和那位神秘的‘京城大人’。张百万,恐怕是其中关键的一环,既是供货方(提供资金或渠道?),也可能是……知情太多而被灭口的牺牲品。”

线索似乎更多了,但迷雾也更浓。每个人都三缄其口,真相被层层包裹。

“看来,常规的审讯难以突破了。”张承影叹了口气,“我们缺少一击致命的证据,无法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。”

陆绎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县衙内来往穿梭、却大多低眉顺眼的胥吏。官印泣血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里,恐惧在无声蔓延。

“既然阳世的路暂时走不通,”陆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那我们就再去幽墟。慕九歌说时机到了,登楼令自会出现。或许,答案和钥匙,都在那阴阳交界之地。”

他摸了摸怀中温热的镇魂木令,感受着那与血脉隐隐共鸣的力量。鬼将钟离的威胁如芒在背,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,也必须尽快找到直捣黄龙的方法。

三个证人的三缄其口,如同三把生锈的锁,牢牢锁住了通往真相的大门。而打开这些锁的钥匙,或许不在刑具,而在那更深、更暗的幽冥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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