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打在巷口的瞬间,我手已经摸到了青铜铃。
那道光像是活的,撞上墙又弹回来,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。我没敢动,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。这玉佩刚才还只是发烫,现在居然能自己往外射东西——系统没提醒,说明这事不在它监控范围内。
我慢慢把《御鬼术》往怀里塞了塞,指节压着胸口那本书的边角。要是真打起来,先扔书干扰视线,再捏碎阴兵符强行召唤两个低阶阴差挡几下,拼着反噬也得跑。
可下一秒,红光突然缩了回去,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。
巷口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,脚步很轻,紫袍下摆扫过湿漉漉的地面,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。他手里托着那枚玉佩,指尖正顺着边缘摩挲,脸上带着笑,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。
“原来这东西……还连着地府的气息?”赵玄机抬头看我,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饭吃了没有。
我心里一沉。
他是三皇子,平日装闲散,实则眼睛比鹰还毒。这种时候出现在这儿,绝不是巧合。要么是冲着玉佩来的,要么就是一直盯着我。
我脸上立刻堆出那种讨好的笑,袖子一抖,把铃铛藏回内袋。“殿下?这么晚了,您怎么在这儿溜达?”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玉佩,“刚才是不是它自己发光了?我站外面都看见一道红丝窜出来,直奔这边。”
我干笑两声:“小人哪知道啊,前天从东市老井边上捡的,看着像块普通玉佩,就顺手揣兜里了。要早知道是地府的东西,打死也不敢碰。”
“地府的东西?”他挑眉,“你怎么知道是地府的?”
“猜的呗。”我挠挠头,“最近不是说地府丢了几个阴兵令嘛,通缉令贴得满城都是。我寻思,凡带点阴气的物件,八成都跟他们有关。”
赵玄机没接话,反而低头继续研究玉佩。他指腹一抹,一丝极淡的紫气从玉佩内部渗出来,缠在他手指上,像雾又不像雾,隐隐泛着冷光。
我眼皮一跳。
那是紫气,而且是纯度很高的皇族紫气——和我在血阵那天沾上的那一缕同源!可这玉佩明明是从谢无涯的地盘拿出来的,怎么会混进皇子一脉的气息?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嘴角慢慢扬起来,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滑进袖口。
我知道要糟。
他想动手破封。
几乎是同时,屋顶瓦片“咔”地一声裂开,一道白影从天而降,剑光如月洒落,不偏不倚斩在赵玄机手腕前方半寸!
那支刚露头的短箭断成两截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。
江浸月落在屋檐边缘,雪魄剑垂着,剑尖离地三寸,没再往前递。她一眼都没看我,只盯着赵玄机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:“三皇子好雅兴,连地府的东西都敢动。”
赵玄机收回手,脸上笑意没变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“江姑娘来得巧。本王不过是好奇一块玉佩为何会引动异象,正打算查清楚上报宗正府,免得有人无意间触犯禁忌。”
“那就别查了。”她说,“地府之物,生人勿近。你若执意碰,出了事,没人替你担。”
“哦?”他转头看向我,“可这块玉佩是从这位小友身上流出来的。你说它是捡的,那为何偏偏只对他有反应?”
我赶紧低头哈腰:“殿下明鉴,小人真是捡的!那天东市炸井,乱得很,谁顾得上看脚底下?一脚踩过去,硌得慌,低头一看就是这玩意儿。要说我有什么特别……大概就是命贱吧,脏东西都喜欢往我身上凑。”
江浸月瞥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点说不出的味道,像是嫌弃,又像松了口气。
赵玄机轻轻拍了下手,像是在掸灰。“有意思。一块玉佩,能引红光,带紫气,还能让冷面剑修深夜赶来护场子。”他慢悠悠把玉佩收进袖中,“既然牵扯到地府,本王也不能放任不管。这样吧,这东西我先带走查验,等确认无害,再归还失主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