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人皱眉接过,翻来覆去看了会儿,又嗅了嗅。“哪儿学的?”
“城西老道观,十年前塌了。”我叹气,“就剩我一个徒弟守着这点手艺。”
他脸色缓了些,把符收进怀里。“行了,别摆太久,出了事没人替你担。”
“明白!”我拱手,“今儿就这一批,卖完收摊。明儿辰时再来,加新款‘安魂镇宅’,专治半夜惊醒、梦魇缠身。”
人群哄笑起来,有人当场预订。巡吏走了,危机解了大半。
我低头整理摊位,眼角余光却扫到街对面——一辆五爪金龙纹的马车缓缓驶过,帘子掀了条缝,露出半截翡翠螭龙带扣。
是赵玄机的车。
我没动,手指悄悄掐进掌心,激活“天眼通”残留的那一丝灵觉。视线穿过人群,落在车旁一名黑衣随从身上。那人走进药铺,低声说了几句,掌柜从柜台底下取出个漆盒,交到他手里。
盒子一入手,我胸口的沙盘残片猛地一烫。
系统无声冒字:【检测到高阶阴属性材料波动,来源:幽冥莲子、尸心血、引魂砂】
这些东西,单独用是药材,合在一起,就是血祭阵的核心引子。
我掏出袖中册子,翻到空白页,写下一行字:“赵玄机,辰时三刻,购阴物三品,目的地不明。”写完合上,塞回内袋。
马车继续前行,出了城门。
我数了数剩下的符,还有十三张。刚想收摊,旁边卖糖人的老汉凑过来:“后生,你那符……能不能赊一张?我孙女昨晚开始就不说话,眼睛直愣愣盯着房梁……”
我顿了顿,撕下一张递过去:“不要钱,给孩子贴床头,明早烧了就行。”
他千恩万谢地走远,我收拾包袱,站在巷口没动。
皇城方向,天空泛着一层说不清的颜色。不是灰,也不是雾,是那种透着紫意的暗红,像淤血渗进云里。风不大,可吹在脸上黏糊糊的,像是沾了看不见的灰。
我摸了摸鼻梁。
五百魂点换记忆,一百二十点换预警,现在兜里干干净净,连张替身符都画不出来。但我知道,这事还没完。
符能卖,情报能记,可真正动手的时候,还得靠人。
江浸月撑不了太久,崔判随时会出事,赵玄机已经动手,谢无涯也不会闲着。他们要的不是一场乱斗,是彻底掀翻阴阳秩序。
而我现在,除了这张嘴、这双手、这点残存的感知,什么都没有。
我转身准备回屋,脚步刚迈,忽然听见身后有孩子尖叫。
回头一看,卖糖人的小孙女站在路口,手指着皇城方向,嘴巴张得老大,却发不出声。她的眼睛睁到极限,瞳孔缩成针尖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我冲过去扶住她肩膀:“怎么了?看到什么了?”
她喉咙里咯咯响,终于挤出一句话:
“旗子……好多旗子……都在动……三百个,全都指着皇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