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嗓子挤出那句话，整个人软下去的时候，我一把托住她胳膊，没让她摔着。她爷爷冲上来抱住孙女，脸都白了。周围人嗡嗡议论，说什么的都有。
我没管那些，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——刚才扶她肩膀那一瞬，指尖掠过她后颈，皮肤冰得不像活人。
这不对劲。
但更不对劲的是，我胸口那块沙盘残片还在发烫，热度比之前还高，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捂热了一样。
我抬头扫了圈人群，声音不大不小：“谁家孩子最近半夜惊醒、不说话、盯着房梁看的？来拿张符，不要钱。”
话音落，三个妇人立刻挤上前，其中一个怀里抱着的小娃眼睛直愣愣的，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我把剩下的十三张符全掏出来，一人塞了一张。“贴床头，明早烧掉就行。”
她们千恩万谢地散开，剩下几个街坊也围上来问东问西。我趁势把最后一张符扔进火盆，火焰“腾”地窜起一尺高，颜色发青，隐约有张扭曲的脸一闪而过。
围观的人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这……真能驱邪？”
“不信你看。”我拍拍手，“三日内要不起效，原价退钱。”
这话一出，场面直接炸了。
卖棺材的老掌柜亲自跑来，甩下五十文买两张压寿材；药铺学徒偷偷摸摸买了三张塞进袖子；连隔壁算命瞎子都让徒弟来问有没有“改运符”。
半炷香不到，符纸抢空。
我蹲在地上卷包袱，眼角余光却一直钉在最后那个买家身上——黑衣，不高，从头到尾没说话，用一块阴玉结账，转身就走。
那玉我认得，地府流通的硬通货，民间极少见。
他袖口拂过摊边时，我瞥见右臂内侧绣了个极小的图案：螭龙盘身，五爪朝上。
和赵玄机马车上那条带扣，是一套。
我慢慢收好包袱，脸上不动声色，嘴里却低声嘀咕了一句：“系统，还能撑多久‘天眼通’？”
【残留灵觉可维持一刻钟，建议节省使用】
我点点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行，够用了。”
收拾完摊子，我没急着走，反而拎着空布袋晃去对面茶摊坐下，要了碗粗茶。视线始终跟着那道背影。
他穿街过巷，脚步稳得不像寻常差役。到了城南醉仙楼后院，抬手叩门——三下，两重，节奏古怪。
门开了条缝，人进去，门又关紧。
我坐着没动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，再敲两下。
这暗号，是军中密探才懂的接头方式。
赵玄机果然在布局。
我喝完茶，故意把碗往桌上一磕，茶水泼了一地。小厮过来骂咧，我赔笑递上铜板：“兄弟对不住，赔你十文。”
那铜板沾过亡魂记忆碎片，只要触碰，就会闪现一个画面。
小厮接过的一瞬，眼神恍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看到了——半个时辰前，这间厢房刚贴了静音符阵，防的就是偷听。
耳朵靠不上，那就换法子。
我按住胸口沙盘残片，闭眼凝神，将残存魂力注入其中，模拟“阴气共鸣术”的反向渗透。这种招数本不该现在用，耗神得很，但眼下顾不得了。
片刻后，一股细微波动从酒楼方向传来。
就是现在。
我猛地睁眼，意识顺着那股波动钻了进去。
屋内的声音，像针一样扎进脑子：
“……血祭阵眼需冰魄灵纹为引，否则无法激活冥器封印。”
我呼吸一顿。
“江浸月近日气息不稳，正是反噬良机。”
我手指掐进掌心。
“只要她在子时踏入皇陵结界，魂脉自开，不必活捉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我脑中轰地炸开。
他们不是要抓她，是要借她的血脉做祭品！
我还想再听，可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撕裂长空！
整扇雕花木窗炸成碎片，木屑横飞，一道剑光如月破云，直刺屋内！
我猛地伏低身子，缩进屋檐下的阴影里。
只见屋檐一角，月白剑袍猎猎翻飞，江浸月持剑立于瓦脊之上，寒铁剑尖直指窗内，眼中霜气凝结，杀意凛然。
屋里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，桌椅翻倒声接连响起，有人怒吼：“谁放的风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