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不答,手腕一抖,剑锋划出半弧,第二道剑气已蓄势待发。
我躲在暗处,心跳如鼓。
她来得不是时候,却是最该来的时候。
可她不知道,屋里谈的不是什么阵法布置,而是怎么用她当钥匙,打开那扇连地府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冥门。
我咬牙,没动。
这时候露面,只会打草惊蛇。
屋里人已经开始撤退,脚步杂乱,有个声音压得极低:“通知殿下,计划提前,务必让江浸月入局。”
另一个声音回应:“谢无涯那边怎么说?”
“他说,只要灵纹共鸣一次,封印自解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谢无涯也掺和进来了?
正想着,江浸月忽然收剑后跃,脚尖一点屋脊,身形如燕掠向街角。
她没追,是察觉到埋伏?
还是……听见了什么?
我仍蹲在原地,手摸向腰间青铜铃铛——这是系统交易凭证,也是唯一能联系地府差役的信物。
但现在,我连一张替身符都画不出来,魂点归零,灵力枯竭,连催动铃铛的力气都没有。
可我知道,接下来不能等。
赵玄机要的是江浸月的血脉,谢无涯要的是她体内封印的力量,而那个所谓的血祭阵,一旦启动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整个皇城的百姓。
我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灰布衫上的尘土。
符卖完了,钱赚到了,情报也拿到了。
但这一单,从头到尾,都不是生意。
我抬头看向江浸月消失的方向,喉咙发干。
她刚才那一剑,是为了打断密谈,还是……她也听见了那句“魂脉自开”?
如果她知道,自己生来不是为了执剑,而是为了被当成祭品,她还会站在屋檐上,冷冷地说“再聒噪就杀了你”吗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下次见面,我不能再装傻充愣了。
我得告诉她真相。
哪怕她听完真的会杀了我。
我迈步往前走,刚转过街角,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,醉仙楼二楼那扇破窗边缘,一片碎木上,沾着一滴未干的血。
我走近细看,那血泛着淡淡青灰,带着一丝腐味。
不是人血。
是用了尸心血炼过的护体符留下的残迹。
也就是说,屋里至少有一个人,早就把自己半鬼化了,就为了扛过江浸月那一剑。
我盯着那滴血,慢慢伸手,用指尖蘸了一点,抹在鼻下。
瞬间,一股冰冷气息顺鼻而上,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画面——昏暗密室,鼎炉燃火,中央摆着一具冰棺,棺上刻着七个古字:**启灵门,召冥主**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我收回手,擦掉指尖血迹,心跳沉了下来。
他们不止要血祭,还要唤醒某个东西。
而江浸月的灵纹,就是钥匙。
我转身快步离开,脚步越来越急。
必须赶在子时前找到她。
必须让她明白,她不是来杀人的。
她是被人盯上的祭品。
我穿过两条窄巷,拐进北街青石巷,远远看见第三户民宅的门虚掩着。
那是我们临时藏身的地方。
我加快脚步,伸手推门——
门没开。
一只手从里面抵住了。
一个冰冷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:
“你说过,再让我来救你,你就死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