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一看,江浸月动了。
她终于把手里的糖葫芦插回草把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然后右手缓缓抬起,按在了剑柄上。
寒气瞬间蔓延。
地面青砖缝里浮起一层薄霜,行人脚步一滞,纷纷往后退。她没看任何人,只是手腕微转,剑未出鞘,一道凝练的白气已从剑格喷薄而出,直射头顶屋檐。
“啪!”
一块瓦片应声炸裂,碎屑纷飞。
众人惊呼四散。
而就在那片碎瓦落地前,一道极细的银线从破口处疾射而出,速度快得肉眼难辨。那是根淬毒的细针,刚才就卡在瓦缝里,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经过头顶。
她发现了。
不止发现,还用剑气逼了出来。
我盯着那根落在地上的针,针尖泛着幽绿,果然是谢无涯的手段。他没放弃,换了方式,想借高处伏击偷袭。
可她早有防备。
或许……是因为刚才那一震铃铛让她警觉?又或者,她根本就知道,有人在暗处盯着她。
她缓缓收剑,周身寒气渐消。临走前,脚步顿了一下,侧头又朝巷口望了一眼。
这一次,她没说话。
可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“再靠近就杀了你”的冷厉,反而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疑惑,又像是确认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步伐很稳,剑袍随风摆动,背影渐渐融进人流。
我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浑身脱力,脑子里乱哄哄的。刚才那一连串应对,哪一步都不该成功,可偏偏都成了。我赌赢了,她也活着走了,连埋伏的毒针都被她提前逼出来。
可我心里一点轻松都没有。
谢无涯不会罢休。他今天两次失手,一次被干扰施法,一次伏击落空,以他的性子,只会更狠。
我得想办法补点魂力,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歇一会儿。不然下次他真杀上门,我连铃铛都拿不稳。
正想着,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午时四刻。
阳光斜照,巷口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低头看了看手边的铃铛,焦痕还在,可它还在。
我还活着。
她也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我扶着墙,勉强撑起身子,打算换个隐蔽角落调息。刚迈出一步,忽然感觉脚底一滑。
低头一看,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结了层薄冰。
顺着看过去,是从街市方向延伸过来的,细细一条,像条银线,一直通到我脚下。
我愣住了。
这不是自然结的霜。
是人为的。
而且……是冲我来的。
我弯腰伸手碰了碰那层冰,指尖传来一丝极轻的震感,像是某种信号。
紧接着,冰面微微震动,浮现出三个淡淡的字迹:
“别回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