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就这么死了,也算值了。至少我没害人,还顺手救过几个不该死的魂。
正想着,胸口忽然一烫。
不是铃铛,是贴身藏着的一块光球——那是前几天从一个老乞丐亡魂那儿低价收来的记忆碎片,一直没舍得卖,想着留着应急。
可它现在自己亮了。
一道微弱的画面投射出来:
一间昏暗义庄,烛火摇曳。谢无涯站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叠符纸,正是我领走的那批。他指尖蘸着黑血,在每道符背面写下细小咒文,边写边对旁边人说:“子时引爆井口阴脉,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召来的鬼,是怎么撕碎他的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我愣在原地。
原来他早就算准一切。连我逃到这条巷子,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巷外的鬼已经扑进来三只,最近的一只离我不到两步,腐烂的嘴咧到耳根,伸手就要抓我脸。
我猛地抬手,把那枚光球狠狠砸向地面!
“老子不是祭品!”
光球碎裂瞬间,一股残魂之力爆发,将扑来的鬼影震退半步。我趁机翻身滚到墙角,摸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一张皱巴巴的“诡物操控券”,本来打算留着换魂点的,现在只能赌一把。
撕开符纸,按在铜铃上。
“借点力气,别等我死了你才灵!”
铃身微微一颤,总算有了点回应。眉心灵纹刺痛,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。我咬牙催动最后一丝神识,对着最近那只鬼低喝:
“归我!”
那鬼动作一滞,身体抽搐两下,竟然真的停了下来。
有效!
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其余恶鬼已蜂拥而至。十几双鬼爪同时抓来,我根本来不及控制第二只,铃铛脱手飞出,砸在井沿上,发出一声空响。
我被扑倒在地,肩膀被利爪贯穿,温热的血立刻浸透衣料。一只鬼骑在我胸口,脑袋歪到一边,只剩半张脸,另一只手正往我喉咙掐来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远处好像传来一声剑鸣,极短,极冷,像冰裂。
可我已经听不清了。
只能感觉到,压在胸口的鬼突然僵住,然后慢慢歪倒,脖颈处结了一层薄霜。
又一只鬼被冻住,爪子离我眼睛只差一寸。
风里飘来一丝熟悉的寒意。
我勉强睁眼,看见一道月白身影立在井口边缘,剑未出鞘,袖口沾着雪沫。
她来了。
可我知道,她救不了所有人。
鬼群还在涌,井底黑雾翻腾不止,像是有什么更大的东西,正要爬上来。
我挣扎着想坐起,却被她一脚踩住胸口。
“谁让你动的?”她声音冷得像霜,“再敢乱来,下次我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