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等了。
可也不能急。
我慢慢放下手,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饼,掰了一点塞进嘴里。饼又硬又涩,咬起来咯吱响。旁边老头嫌弃地瞥我一眼,我咧嘴一笑:“饿啊,总不能饿死在宴席上吧?”
他哼了一声,转过头去。
我嚼着饼,脑子里飞快算着。
谢无涯的阴兵已经到位,赵玄机的阵法也快完成了。只要女尸开始流血,江浸月的身份就会暴露,到时候不只是刺杀,是当场定罪。
我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。
但怎么打?
正面冲突不行,我现在动手,就是承认自己是刺客。三百阴兵能拿下外围,可救不了我和江浸月。
得让他们先乱起来。
我盯着那队新来的“侍卫”,忽然笑了。
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,轻轻放在桌上。然后端起茶杯,作势要喝。
就在杯沿碰到嘴唇的瞬间,我把银子踢下了桌。
“叮”一声,银子滚到那队“侍卫”领头人的脚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动。
我也不急,慢悠悠地把茶喝完,放下杯子,弯腰去捡。
手刚碰到银子,我故意一抖,让它滑向那名“侍卫”的靴尖。
他终于有了反应——脚往后退了半寸。
我抬头,正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没有焦距的眼,像蒙了层灰膜。
果然是死人。
我笑了笑,捡起银子,拍了拍灰,放回口袋。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子,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。
可就在那一瞬,我指尖一弹,一道极细的阴丝顺着桌腿滑下,钻进地砖缝隙。
三百阴兵,听令。
目标:那五十个冒牌侍卫,全部控制,不准出声,不准移动。
指令下达,我靠回椅背,揉了揉太阳穴。
成了。
现在,他们的兵是聋的,我的兵是活的。
接下来,就看谁先忍不住。
我抬头望向北角。
那名绿裙女子的手,终于从腰带滑了下来。
她低头喘了口气,像是放弃了。
可下一秒,她猛地抬头,目光直直看向主殿上方的横梁。
我也跟着看过去。
一片霜花正缓缓凝结在瓦檐边缘,像一朵冰花正在绽放。
江浸月的信号变了。
不是打断,是警告。
我心头一紧。
还没等我反应,殿外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让诸位久等了。”
赵玄机从侧门走进来,五爪金龙袍,束发玉冠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他一步步走上主座,环视全场,声音清朗:“今日设宴,只为共商边疆安宁。诸位能来,本王不胜荣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