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脚刚落地,风就卷着沙土扑了满脸。荒岭东麓的地气比别处冷,阴气贴着地皮走,踩上去像踩在湿布上。我没停,直奔接应点,袖口一翻,那枚青铜令已经捏在手里。
这东西是上次救下凌无夜手下时他塞给我的,说将来有用。现在看来,还真不是客套话。
我把令符往地上一插,裂缝立刻裂开一道口子,黑雾涌出,带着铁锈和陈年血的味道。接着,一只穿着铁靴的脚踏了出来。
凌无夜站在我面前,甲胄未卸,长枪横握。他身后,千名阴兵列阵而立,没有声音,连呼吸都没有。
他看了我一眼:“你伤未愈,也敢来?”
我摸了摸鼻子:“我要是不来,谁给你带路?”
他没说话,目光扫过我左臂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魂力不稳的人指挥阴兵,等于让整支队伍送死。
但我有地图。
指尖一划,魂力在空中展开一张半透明的图,皇子府的轮廓浮现出来,西角门的位置亮着一点红光。
“那儿。”我说,“供奉香火断了三天,守阵的灵识最弱。从那儿撕开口子,能避开主殿的阳炎符炮。”
凌无夜盯着那点红光看了两秒,抬手一挥。阴兵无声向前压进,像一片黑云贴着地面移动。
我们跟在后头。风越来越大,吹得我额前碎发乱晃。系统突然响了一声:
“警告:阴气潮汐将在二十七息后退去,阴兵战力将下降七成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时间不够了。
“加快速度!”我对凌无夜喊。
他点头,脚步加快。可就在我们离西角门还有百步时,地面猛地一震。
三道金光从墙内冲天而起,交织成网,罩住整个西翼。镇魂锁链阵启动了。
阴兵的脚步慢了下来。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鬼气被压制,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。
“再往前,他们会散。”凌无夜低声道。
我咬牙,从袖中抽出三十六张符纸。这是刚才用魂点换的“反噬符”,能短暂屏蔽阳气灼烧。但要用,得有人把它们精准投到阵眼上。
我没多想,抓起符纸就往前冲。
“回来!”凌无夜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“没人比我更懂这些阵法!”我甩开他,“信我一次!”
他松手了。
我冲到阵前十步,魂力灌入双眼,视野瞬间切换成阴气流动图。三条主脉交汇点浮现在眼前。我扬手,三张符纸飞出,准确钉入地面。
轰!
一道阴流从地下炸开,金光网晃了晃,出现裂缝。阴兵趁机涌入,可还没等他们站稳,府内突然响起一声钟鸣。
东南角一棵老槐树下,石板掀开,一个穿判官服的男人爬了出来,手里捧着半本残破的册子。
生死簿残页!
他张嘴念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阴兵猛地停下动作。他们开始互相攻击,有的甚至调转兵器刺向自己人。
“判官干扰灵识!”我大喊,“毁掉那本残页!”
凌无夜已经冲了出去,长枪如电。可那人早有准备,挥手撒出一把朱砂,形成屏障。
我来不及细想,咬破手指,在凌无夜枪尖画了一道封印符。
“东南角槐树下!”我吼,“刺下去!”
他没问为什么,转身就是一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