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。”他冷笑,“你们都说我是伪君子。可你们呢?一个靠倒卖阴货活命的黄牛,一个被仇恨撑着走路的孤女——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?”
我没生气,反而笑了笑。
“我不是来审判你的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把真相还给她。至于怎么选,是她的事。”
江浸月缓缓抬起剑,剑尖指向谢无涯。
她的手还在抖,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恨,也不是盲目的怒。而是看清了所有之后,依然决定出手。
“二十年。”她说,“我练剑二十年,一直以为你是纯粹的恶人。我以为只要杀了你,就能替他讨回公道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稳了:“现在我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他也可能不是完人,你也可能有过挣扎。但这些都不重要。”
谢无涯盯着她,没动。
“重要的是。”江浸月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杀了他,毁了他的名字,害了他的家人。你把我当成棋子养大,看着我一次次为你清除异己,还以为我对你是真心敬重。”
她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你享受这种虚假的忠诚,就像你喜欢别人叫你宗主、叫你仁者。可你忘了——”
“我练剑,不是为了让你安心。”
“是为了有一天,能亲手砍下你的头。”
谢无涯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扇子横在胸前,像是要挡什么。
我站到江浸月旁边,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袖子,摸到了几张符纸。万一他想跑,或者偷袭,我能拦一下。
谢无涯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江浸月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你们以为揭了这点真相,就能动摇我?我告诉你,这世上真正的黑暗,你们根本没见过。”
“赵玄机在鬼域底下埋了多少祭品?地府有多少判官收了我的钱?你师父临死前写的遗书,现在就在皇子府的密匣里,上面写着他后悔当年没早点杀我。”
他盯着江浸月:“你要真相?我可以给你更多。多到你宁愿一辈子蒙在鼓里。”
江浸月没退。
她握紧雪魄,剑身上浮起一层薄霜。
“你说再多,他也活不过来了。”她说,“而你还站着,喘气,说话,装模作样。这就够了。”
谢无涯眯起眼:“你真要动手?在这里?在封印松动的时候?你不怕引动鬼域暴走,让整个北境生灵涂炭?”
“那就看你敢不敢赌。”江浸月说,“赌我现在会不会砍下去。”
风更大了。
黑雾从裂谷深处涌上来,缠住我们的脚踝。远处封印又震了一下,比刚才更沉。
谢无涯盯着她看了很久,终于把扇子收进了袖子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着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江浸月说。
谢无涯停下,没回头。
“下次见面。”她说,“我不再问你是谁的师兄,也不再想知道你有过什么苦衷。”
“我只会问一件事——”
“你准备好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