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掌心渗出的那滴血刚落在碎石上,凌无夜就动了。
他一步踏前,长枪往地上一杵,枪尖砸出一圈尘土。他盯着我,声音像从冰缝里挤出来的:“人族,你卖我。”
我没躲他的眼神,也没装傻。我知道这一枪早晚要来。我慢慢站直身子,拍了拍灰布长衫上的灰,顺手摸了下鼻子。
“你该砍我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砍,你也走不出这片荒坡。”
他没动,眼里的火没熄。
我脑中系统界面一闪:【倒卖凌无夜一次协助(非战斗类),需五百魂点】
我直接确认交易。五百魂点划走,耳边响起提示音:【交易成立,债务清零】
这玩意儿不讲情分,只讲契约。刚才那一幕,在系统眼里就是一笔亏欠。现在钱付了,账平了。
凌无夜眼神变了。他不是傻子,能感觉到那种束缚感消失了。他冷笑一声,枪杆微微抬起:“下不为例。”
“三日保护还剩一天。”我说,“我不赚白不赚。”
江浸月靠在岩壁上,左手还攥着剑柄,指节发白。她看了眼凌无夜肩上的焦痕,又看向我,语气冷下来:“你连救命恩人都算计?”
“他不是救命恩人。”我摇头,“他是雇来的保镖。我付钱,他出力。现在钱花完了,下次得加价。”
她说不出话,哼了一声,低头看自己掌心。那滴血已经干了,留下个暗红斑点。冰魄核心在她皮肤下隐隐流动,蓝光忽明忽暗。
“它认我。”她说,“可我也被它牵住了。”
我没接这话。这时候说太多反而惹疑心。我只知道,刚才那一笔交易,让我暂时活了下来。
凌无夜收枪回肩,站在原地没走远。他目光扫过四周,最后停在西南方向。那边有片林子,雾气比别处浓,颜色也偏黑。
我也望过去。天上阴云压着,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,有点像烧过的铁锈混着腐草。
就在这时,系统突然响了:【检测到赵玄机的妖魔气,位于西南方,距离约三十里,气息稳定,疑似设局中】
我心头一紧。
赵玄机这时候出现在鬼域边缘,不可能是巧合。谢无涯临死前喊的那句“你终会死在我手里”,恐怕不只是狠话。他们本来就是一路人。
“那边有问题。”我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江浸月立刻抬头,寒气从她指尖溢出来,在空气里凝成一层薄霜。她没问是谁,也没问怎么知道的。她早就习惯了我这种突如其来的判断。
凌无夜把枪握得更紧了些,铠甲发出轻微摩擦声。他没说话,但枪尖已转向西南。
我们三人谁都没动,也没再交谈。可气氛已经变了。刚才还在纠结谁背叛谁,现在外敌压境,那些事一下子变得不那么重要。
我蹲下身,捡起一块碎石,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方位图。裂隙口在东,林子在西,中间是这片荒坡,乱石遍布,没什么遮挡。
“三十里不算远。”我说,“如果他布的是陷阱,我们现在掉头还来得及。”
江浸月冷笑:“然后呢?回鬼窟找谢无涯叙旧?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我说,“我是不想白送命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我想了想,从袖口暗袋里掏出一张符纸。这是上次跟崔判换的‘隐踪符’,只能用一次,能遮住活人的气息半柱香时间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说,“你们留在这里等消息。”
“你去?”凌无夜第一次开口打断我,“你以为你能瞒过妖魔的眼?”
“我不靠近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探路。真打起来,十个我也不是赵玄机对手。”
江浸月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很淡,几乎看不出弧度,但她确实笑了。
“你还真是把自己算得死死的。”她说,“连鬼将都成了你的账本里一条记账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