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石台上,手还贴在腰间的青铜铃铛上。风停了,裂缝边缘的黑气正缓缓散去,像退潮的水,无声无息地沉回地底。
鬼王站在我面前,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刺人。他没说话,但我知道他在等。
不是等我反悔,是等我点头。
我喉咙动了一下,声音不大:“我卖。”
话一出口,四周更静了。江浸月站在旁边,肩膀微微松了些,手从剑柄上移开。凌无夜没出声,但一直绷着的后背终于放了下来。
鬼王抬起手,掌心浮出一块令牌。黑色的,边角不规则,像是从某种骨头上刻出来的。上面三个字——通幽令。
“生者不得擅入,亡者不得私逃。”他说,“你执令,如我亲临。”
我伸手接过。
刚碰上时冰凉,像是握住了冬天的第一阵风。可几息之后,它就暖了起来,贴着手心,像有脉搏在跳。
系统提示响了:【交易完成,获得鬼域通行特权永久使用权,奖励三千魂点】
账户余额跳到八千二百。
我没看。
这数字已经不重要了。真正重的是这块令牌,是它背后压下来的担子。
江浸月走过来一步,离我很近。她抬头看着我,眼神还是冷的,可语气松了一点:“以后是不是连我也要申请才能进来?”
我说:“你想进就进,不用申请。”
她哼了一声,转身往边上走了两步,手又搭回剑上,但动作轻了,像是卸下了什么。
凌无夜也走近了。他比我高半头,站定后低头看了眼我手里的令牌,又抬眼看我。
“别用错。”他说。
就这三个字。
我知道他什么意思。以前鬼域归鬼王管,规矩由他定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我说放谁进来,谁就能进来;我说拦谁出去,谁就得留下。一个决定,能救一条命,也能断一城人的路。
权力这东西,一旦拿到手里,就不容易放下。
可我不是为了爽才接的。
我是知道,要是我不拿,下一个拿的人,未必会记得谁该活,谁不该死。
鬼王最后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向裂缝。地面无声裂开,黑气涌出,把他整个人卷了进去。裂缝合拢,连个痕迹都没留。
风彻底停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整齐划一。阴兵正在列队,有人收帐篷,有人清灰烬。营地开始拆了,战乱留下的东西一样样被搬走。
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。
我把通幽令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手指在外面按了一下,确认它还在。
江浸月朝营地方向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:“你不走?”
“马上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问,继续往前走。凌无夜跟在她后面,铠甲轻响。两人一前一后,身影慢慢融进晨光里。
我原地站了几息,抬脚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在脚落地的瞬间,脑子里又跳出一条提示。
【倒卖“鬼王认可”记忆片段,标价一万魂点,买家:神秘人“影”】
我停住了。
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想买我的记忆。以前卖过亡魂的临终画面,卖过厉鬼的复仇执念,卖过地府差役的密档残页。那些都是货,明码标价,买了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