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得高了些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我往前走了几步，脚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胸口那块通幽令还贴着皮肤，温温的，像一块刚晒过的石头。
刚出鬼域地界，四周林子开始密集起来。树影斜拉，遮住了半边路。我抬手摸了摸鼻子，这动作习惯了，一安静下来就做。
耳边忽然响起破风声。
不是风刮过树叶的那种声音，是尖锐的、成片的呼啸。我猛地低头，几根黑羽箭擦着头顶飞过，钉进身后的石台，尾端还在颤。
箭雨来了。
从左右林子里射出来的，密密麻麻，角度刁钻。我一个翻滚扑向旁边土坡，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，火辣辣地疼。还没站稳，第二波又到。
我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后，喘了口气。脑子里直接喊：“系统，现在哪有安全点？”
【东南方向，废庙遗址，三分钟内阴气汇聚，可藏行踪】
声音一落，我就动了。一边跑一边从袖袋里抓出几张符纸甩出去。亡魂残响符、怨念锁链碎片，都是便宜货，一张换不到十魂点。但我喊得响：“买你们命！这单清仓，先到先得！”
那些符纸落地就冒黑烟，阴气乱窜。有几个埋伏的人明显迟疑了一下，以为我要召阴兵。领头那人穿灰袍，脸上有道疤，见状立刻吼：“别让他施术！压住他！”
他们不敢靠近，继续放箭。我借着地形左闪右避，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沟里。膝盖磕在地上，疼得我咧嘴。这时候江浸月从上面跳了下来。
她是从一棵老槐树顶跃下的，雪魄剑出鞘一半，剑光扫过，空中顿时多了几十根冻住的箭。冰渣子啪啪掉地，像下了一阵小雹子。
她落地时没看我，背对着我站定，剑尖朝前。声音冷得很：“再聒噪，剑下见真章。”
林子里一下子静了。
那疤脸首领脸色变了变，盯着江浸月看了两秒，咬牙挥手：“撤！”
人退得快，转眼林中只剩断箭和几片碎布。我没追，也没动，靠着树干喘气。江浸月收剑入鞘，转身走到我跟前。
“你慢点走会死？”她说。
“我想早点回去。”我低头看了看袖口，“这布料贵，扯坏了心疼。”
她没接话，目光扫过我胸口。我知道她在看什么。通幽令贴在那里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的温度。
“他们不该挑这个时候动手。”我说。
“他们知道你拿了令牌。”她语气平，“赵玄机虽败，底下人还在。有人想拿你脑袋换前程。”
我点点头，弯腰捡起一张没烧完的符纸。边缘焦了，上面画的符纹也糊了。这张能卖五魂点，现在只能当废纸。
“亏了。”我说。
江浸月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还想着赚？”
“不赚白不赚。”我笑了笑，把符纸塞回袖袋，“刚才那一招挺帅，能不能再来一次？我录下来卖魂点。”
她瞪我一眼，转身往林子边缘走。我赶紧跟上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，斑斑驳驳。我时不时摸一下胸口，确认令牌还在。江浸月走在前面，步伐稳，手一直搭在剑柄上。
走出一段路，地势开阔了些。前面能看到一条土路，通往山下。再远些就是城郊了。只要进了城，暂时就安全。
我正想着，江浸月突然停步。
“怎么？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，抬手示意我别出声。然后慢慢抽出雪魄剑，剑身只露三寸。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路边有块大石头，表面浮着一层薄雾。雾很淡，几乎看不见，但我知道不对劲。
那是残留的灵力痕迹，还没散干净。
我悄悄把手伸进袖子，捏住一张镇魂符。这种地方最容易藏追踪咒。敌人撤得急，未必能把布置全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