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肩头那点湿意还没干透,布料贴在皮肤上,凉得有点发紧。宫道两侧的灯笼刚点起来,火光摇晃,照着前方太监手里的黄绸卷轴。他走得很急,到殿门口才停下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陛下等你。”
我点点头,整了整袖口。灰布长衫洗得发白,边角都有些毛了,但干净。铃铛藏在暗袋里,没响,也没热。可我知道它随时会动。
正殿门开,我迈步进去。皇帝坐在上面,手里没拿东西,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。几个近臣站在侧列,其中一人往前半步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陛下,陈砚舟此人,通鬼市、掌阴货,手中情报无孔不入。如今外敌未退,内权已重,若生异心,社稷难安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站定,双手垂下。
皇帝没看他,只问我:“你听见了?”
我点头: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?”
我说:“我要是真想造反,昨天就不该交阵图。”
殿里静了一下。
那人冷笑:“巧言令色!功是你立的,兵是你调的,连女剑修都听你号令。你现在说一句‘不想反’,谁信?”
我还是没动气。摸了摸鼻子,从怀里取出一卷帛书。泛着青灰的光,像是被雾气浸过。这是系统刚兑出来的,花了一百五十魂点,换来三日内最准的一条军情。
我双手捧着,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,这不是忠心不忠心的问题。”
“是生意。”
皇帝皱眉:“什么生意?”
“有人买太平,我就卖消息。”
“这份密报,写的是北境敌军主力调动路线。他们以为我们阵法破损,三日后夜半会再攻一次,主攻方向是西墙缺口。兵力分三路,前锋用的是尸傀营,后面跟着两个妖将。”
我说完,把帛书放在玉案上。
皇帝低头看。一开始不动声色,看到第三行时,手指顿了一下。他抬头:“这和边关急奏的内容一致。可那份奏报,还没送到。”
我笑:“所以我说是生意。你不信我忠心,总该信敌人不会骗我吧?”
那人脸色变了,抢上一步:“荒谬!这种东西也能拿来当证据?谁知道是不是你编的!”
我终于转头看他:“那你猜,我编这份要花多久?画地图、设路线、安排妖将名字,还得让边关真的打起来配合我演戏?”
“你不如直接说我能呼风唤雨。”
皇帝抬手,止住他说话。又低头看了一遍密报,忽然问:“你从哪得来的?”
我指了指自己脑袋:“倒卖的。有人缺情报,有人有货,我中间搭个桥。”
“谁卖你的?”
“不能说。”我摇头,“坏了规矩,以后没人敢找我进货。”
皇帝盯着我看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要下令把我拿下。但他最后只是轻轻敲了下桌子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
那人急了:“陛下!此人来历不明,手段诡异,怎能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皇帝打断他,“你说他权力太大。可现在谁能拿出比这更准的情报?”
“你说他不可信。可昨天守城的阵法是谁改的?今天这份密报要是假的,三日后敌军不来,你提头来见。”
“但现在,你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他在谋反。只有一张嘴,在这儿嚷‘危险’。”
那人张了张口,没说出话。
皇帝把帛书卷起来,递给身边太监:“送去兵部,按此布防。加派巡哨,西墙缺口增兵五百。”
太监接过,快步退出。
殿里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魂点界面跳了一下:【+150(交易抽成)】。旁边还闪了个小标记,点开一看:【成就解锁:“朝堂黄牛王”】。
我没笑出来,但心里松了口气。
皇帝看着我:“你不怕他们继续参你?”
我说:“怕什么?我又没让他们闭嘴。只要敌人还想打,他们就得来找我买消息。”
“生意做久了,仇人也会变成客户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这个问题没人问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