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逞强。”我按住她肩膀，“老实躺着。”
她没甩开我的手。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她闭着眼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我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她冲向谢无涯那一剑。她本可以躲开的，但她没有。她转身，挡在我前面，用身体接下了那一击。
我喉咙又发紧。
“江浸月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嗯？”
“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她没睁眼，但声音清楚：“那你呢？下次别一个人往上冲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她说得对。我们都一样，明知道危险，还是往前冲。我不是为了赢，她也不是为了活命。我们都是为了对方能多活一会儿。
我叹了口气，靠回墙上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，“以后咱俩商量着来。”
她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我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手放在她手腕上，感受她的脉搏。很慢，但稳。
天色暗了下来，遗迹里越来越冷。她的手冰凉，我用自己的手裹住她，怕她失温。
她没拒绝。
我抬头看天，云层厚，看不见月亮。但我知道夜深了。
“你冷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我干脆把剩下的衣服也脱了，盖在她身上。我自己只剩一件内衫，冷得直哆嗦，但我不想让她受罪。
“陈砚舟。”她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你其实……没那么讨厌。”
我一愣，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，“虽然总说要杀我，但每次都救我。”
她不说话了，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像是在抓什么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一仗没白打。
谢无涯跑了，法阵还在，危机没结束。但至少现在，她醒了，我在，我们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我闭上眼，养了一会儿神。身体疼得厉害，但我不能睡。我得守着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忽然又开口：“你还记得……你说过的话吗？”
“哪句？”
“你说‘我得先拉你垫背’。”
我睁开眼，看她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认真：“你明明可以走的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，“我走了，谁管你？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说：“笨蛋。”
我没反驳。
因为我是。
我就是个笨蛋，才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她。
风又吹过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味。我睁开眼，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。呼吸比之前稳了些。
我松了口气，正想调整姿势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我立刻警觉，手按在铃铛上。
脚步声停了。
我屏住呼吸，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一个影子站在废墟入口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