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靠着石门，手指刚触到那道裂开的符文，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。江浸月还在背上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，但比刚才稳了些。她没醒，可体温不再往下掉，这让我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魂力在经脉里转得慢，像干涸的河床里淌着最后一股水。我不敢用系统预知，那玩意儿七十二个时辰才好一次，现在用了，后面万一真碰上死局，连个翻本的机会都没有。
我低头看了眼脚前的地缝。蓝雾从门缝往外冒，不散也不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。这地方不对劲，可偏偏又和我脑中闪过的画面对上了——断壁、荒草、半埋的石门。没错，就是这儿。
我没再犹豫，一手托住江浸月腿弯，另一只手按在石门边缘，用力一推。
“咔。”
一声闷响，石门往里陷了半寸，接着自动滑开一条窄道。冷风扑面，带着一股陈年土腥味，钻进鼻子里有点呛。我眯眼往里看，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地面隐约泛着微光，像是铺了层薄霜。
我把江浸月重新绑紧了些，咬牙迈步进去。
刚踏进去一步，脚底就传来异样。不是石头，也不是土，踩上去软中带硬，像踩在某种干枯的皮肉上。我立刻收脚，退后半步，从袖袋摸出青铜铃铛，在掌心晃了一下。
【兑换“灵纹感知符”一张，扣除魂点60】
符纸一出现我就贴在手心。它烧得快，火苗是暗绿色的，燃尽那瞬间，我眼前景象变了——地面上浮现出几道极淡的红线，弯弯曲曲往前延伸，有些地方突然中断，有些则绕成圈。
机关路线。
我屏住呼吸，沿着没有红光的地方走。每一步都慢，脚尖先探出去，确认没问题才把重心移过去。江浸月伏在我背上一动不动，发丝蹭着我耳朵，痒，但我顾不上甩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，前方出现三根立柱，排成品字形。柱子上刻着模糊的图案，像是人跪拜的样子，又像被钉在墙上的尸体。中间那根柱子底下，压着一块方形石板，表面光滑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。
我蹲下身，把江浸月轻轻放在角落，顺手从腰间扯下一段布条，塞进她手里攥着。这动作我自己都没意识到，做完才反应过来——她在昏迷，根本用不着拿东西。可我还是觉得，让她手里有点东西，会安全些。
我爬到石板边上，用手摸了摸边缘。冰凉，但没那种阴气刺骨的感觉。反而……有点温。
我皱眉，正要细看，忽然察觉脚下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大地在动，是石板自己颤了半秒。
我猛地缩手，翻身往后滚。几乎就在同时，那块石板“砰”地弹起，一道黑影从下面窜出，直扑我面门！
我抬手就甩出袖中早就准备好的滞灵符。符纸撞上黑影，“啪”地炸开一团灰雾，那东西惨叫一声，摔在地上扭了几下，化作一缕烟散了。
我喘了口气，手撑着地坐起来。刚才那一击太快，我没看清是什么，但从滞灵符的反应来看，应该是某种守墓的怨灵，被封在石板下，靠活人气触发。
我回头看了眼江浸月，还好她没醒。这种场面，醒了也帮不上忙，反倒添乱。
我重新站起来，绕开那块石板，继续往前。这次走得更小心，眼睛盯着地面的微光，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。越往里走，空气越沉，呼吸都有点费劲。
又过了两段岔路，前方出现一条向下的台阶。石阶很窄，两边墙上嵌着几盏残破的灯龛，里面蜡烛早灭了，只剩焦黑的芯子。
我背着江浸月一步步往下走。台阶不长，也就三十多级，可走到一半时，脚底突然一滑。
不是踩空，是地面突然变斜，像是有人在下面抽了块砖。
我本能地抱紧江浸月，顺势往下滚。后背撞在台阶棱角上，疼得我眼前发黑，但我死死护住她，硬是用肩膀和手臂扛下了大部分撞击。
“咚！”
最后一下落地，震得我右腿旧伤猛抽。我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爬起来，抬头一看，糟了。
刚才下来的台阶不见了。原本的位置变成一堵实墙，上面还留着几道抓痕，像是有人临死前拼命想爬出去。
我骂了句脏话。
这不是塌陷，是机关故意把我们往下送。
我扶着墙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处深坑，大概五六丈宽，四面都是石壁，高得看不见顶。坑底弥漫着一层浅蓝的雾，和外面石门缝里冒出来的一样，只是更浓。
我正想着怎么脱身，忽然听见“嘶——”的一声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我抬头，看见石壁上一个个凹槽里，开始浮出人影。有的蜷缩着，有的倒挂着，全都穿着破烂的寿衣，脸色青灰，眼眶黑洞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