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魂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游魂,是被镇压在这儿多年的怨灵,气息驳杂却凶悍。它们一出来就盯住了我,喉咙里发出低吼,一个接一个朝我们扑来。
我额头灵纹一闪,强行催动魂力。
“出来!”
两具游魂傀儡从我身后浮现,穿着灰色麻衣,脸上蒙着布,是我之前低价收来的守夜人亡魂。它们一出现就挡在我前面,举起腐朽的木棍迎敌。
可这些怨灵太猛。第一波冲上来,就把傀儡的胳膊撕了下来。第二波直接扑到身上,张嘴就咬,转眼工夫,两具傀儡就被啃得只剩骨架,散在地上化作黑烟。
我咬牙,右手往袖中一掏。
“噬影蛛,上!”
一团黑雾炸开,瞬间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。噬影蛛是我在冥市花大价钱换来的诡物,专吃怨气。它这张网一展开,立刻吸附住几只扑来的鬼魂,让它们动作一滞。
我抓住机会,拖着江浸月往坑边退。眼角余光扫到一根石柱,上面刻着几个小字,虽然模糊,但能认出是“镇”字头。
我心头一动,赶紧把她背到那根柱子旁,让她后背贴住石面。几乎就在同时,柱子上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,形成个半圆的罩子,把我们护在里面。
鬼魂撞上来,发出刺耳的尖叫,被弹开。
有效!
我靠在柱子上喘气,手心全是汗。噬影蛛的网已经开始破裂,那些鬼魂越来越躁动,围着罩子打转,时不时撞一下。金光闪烁得越来越快,眼看撑不了多久。
我摸了摸袖袋,只剩下半张阴气同化符。这东西本来是用来混进坟场偷货的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我把它塞进嘴里,嚼碎咽下。一股凉意从喉咙滑下去,很快,我的呼吸变得绵长,体温下降,连心跳都慢了半拍。外面的鬼魂察觉不到活人气息,渐渐安静下来,有几只甚至转身飘回墙缝。
我松了口气,轻轻挪开江浸月,让她靠稳柱子。然后我趴在地上,耳朵贴地,仔细听。
除了鬼魂的低语,还有别的声音——极细微的水流声,来自左前方。
我眯眼望去,那边石壁底部,似乎有条裂缝,宽度勉强够人侧身通过。蓝雾就是从那儿渗出来的。
机会。
我重新背起江浸月,趁着鬼魂注意力分散,猛地冲出去。噬影蛛残网爆开最后一团黑雾,吸引几只鬼魂扑过去。我低着头,贴着墙根疾行,一口气跑到那条裂缝前。
缝隙比想象的窄,我侧身挤进去,肩头卡了一下,生疼。江浸月的剑鞘刮在石头上,发出“咯”的一声。我屏住呼吸,生怕引来注意。
好在没人追来。
裂缝内是一条倾斜向上的通道,坡度不小,地上满是碎石和苔藓。我手脚并用往上爬,膝盖磨破了也顾不上。江浸月在我背上轻得像片叶子,可每爬一步,我都觉得腿快要断了。
终于爬到尽头,通道口被一堆塌陷的砖石堵住大半。我扒开几块,透出一丝光——不是天光,是里面某种发光的苔藓照出来的幽绿。
我钻出去,回身把江浸月抱下来,靠在墙边。
她睫毛动了下,依旧没醒,但呼吸比之前深了些。
我靠着墙坐下,累得说不出话。右腿疼得厉害,刚才爬坡时又拉伤了。魂力几乎耗尽,连额头灵纹都亮不起来了。
可我还活着。
我们也还没输。
我抬头看向前方。通道继续延伸,拐了个弯,不知通向哪里。墙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多,绿光映得地面像结了层霜。
我慢慢扶着墙站起来,低头看了眼江浸月。
“走不动也得走。”我低声说,“你要是以后敢笑我背你这么久,我现在就把你扔这儿。”
我没笑,也没等她回应。
我只是伸手,把她重新背好,一步一瘸地,朝通道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