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那道青黑色的石门无声向内滑开，像是被“影”的算盘珠子推开的。光从门缝里淌出来，比外面通道里的更亮，也更活，像水一样贴着地面往前流。我站在门口没动，手还按在腰间的青铜铃上，魂点余额一千出头，系统一声不吭，但我知道——这地方不简单。
江浸月站在我身后半步，呼吸压得很低。她刚才那一剑耗得狠，右臂布条又渗了血，可她一点没提，只是把雪魄剑横在身前，剑尖微微下垂，随时能抬。
“影”走在最后，算盘抱在怀里，面具后的呼吸比刚进来时重了些。他那只小指还在抖，虽然只是一瞬，但我看见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脚踩进了门里。
一进去，光就变了。
不是变亮，是开始缠人。它顺着我的鞋底往上爬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裹住了小腿。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，它歪得离谱，肩膀耸着，背弓着，像极了那天晚上我在工位前抽搐的样子。
我咬了一下舌头。
疼。真疼。
影子立刻恢复正常。
“别信眼前的东西！”我猛地回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全是假的！”
江浸月正要抬手掐诀，寒气已经在指尖凝了一圈。我一把抓住她手腕，力道不小：“别运灵力！这东西怕清醒，不怕力量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秒，手指松了。
光流在我们之间缓缓流动，墙上的光影开始晃动。我眼角余光扫到左边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从我身边走过，手里端着咖啡，看都没看我倒在地上。那是我前世的同事，上周还抢了我的项目奖金。
我闭了下眼，再睁，那人没了。
可下一秒，我听见了键盘声。
哒、哒、哒，敲得特别慢，像是有人故意模仿我死前打完最后一行代码的声音。
“陈砚舟。”江浸月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咧了下嘴：“死都死过一回了，这点小把戏还能把我吓哭？”
她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她的幻象也来了。
我看见她眼神变了，瞳孔缩了一下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。她左手猛地握紧剑柄，指节发白，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，像是要冲出去救人。
“别动！”我一把将她拉回来，“那是假的！你养父已经死了！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你！”
她喘了口气，肩膀抖了一下，终于站稳。
我没怪她。换谁看到那一幕都扛不住——一个穿灰袍的老剑修被推下悬崖，剑断成两截，飞在半空。那是她十年前的梦魇，每晚都在脑子里重播。
光流绕着我们转，越来越密。
我扭头找“影”，发现他停在原地，背对着我们，算盘横在胸前，手指死死扣在中间那串珠子上。他的呼吸乱了，一下重一下轻，像是憋着什么。
“喂！”我冲他喊，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？！”
他没动。
我又喊了一声，顺手拍了他肩膀一巴掌。
他猛地一震，头偏过来一点，面具后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“你还在这儿。”我说，“别让他们把你拽走。”
他慢慢点头，手指重新拨动算盘，发出一声“嗒”。那声音一响，周围的光像是被惊了一下，往后缩了半寸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咱们得走。”我说，“站这儿等它们把咱们脑子掏空？”
江浸月点头，站到我左边。我把右手伸出去：“牵手。谁都不准松手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把手放了上来。
冰凉，还有点汗。
我转向“影”：“轮到你了。”
他沉默几息，终于抬起左手，轻轻搭在江浸月肩上。算盘还抱在怀里，另一只手没松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那就走。”
我带头往前迈步，三个人连成一条线，一步一步往通道深处挪。
光开始耍花招了。
它不再只是映过去的画面，而是开始混。我听见江浸月在我耳边喊“救命”，声音撕心裂肺，可我知道是假的——她就在我旁边，嘴唇都没动。“影”突然跪下去，算盘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，可我低头一看，他手还抱着盘子，根本没松。
“别理。”我说，“都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