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我又开始自言自语:“我是陈砚舟,二十三岁,死过一次,现在活着。我不是加班累死的社畜,也不是谁的棋子。我靠倒卖冥货吃饭,赚魂点,买保命的东西。我怕死,所以我活得小心。”
我说一句,咬一下舌头。
痛感让我清醒。
江浸月跟着低声说:“我不是孤女……我不是一个人……我有剑,我能杀鬼。”
“影”没说话,但算盘响了两下,短促,像是回应。
我们继续走。
通道越来越窄,光流贴着墙跑,像有生命似的追着我们看。我的影子又变了,这次是我倒在医院走廊,心电图拉成直线,医生摇头走开。江浸月的幻象是她独自站在剑冢前,雪下得很大,没人来收她。
我们都看见了对方的痛,但谁都没松手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胸口一闷,像是被人按住了心口。我低头看,掌心浮现出一道暗红纹路,一闪即逝。那是系统第一次给我的烙印,签契约那天留下的。
我差点忘了疼。
“快到了。”我说,“再撑几步。”
江浸月嗯了一声,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影”的手一直搭在她肩上,没抖,也没松。算盘声偶尔响一下,像是在计数。
我们一步步往前挪,三个人的手连在一起,体温互相传递。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,靠肉体的触感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。
那里没有门,只有一段向上的斜坡,坡顶黑乎乎的,看不清是什么。光流到了那儿就散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。
我们离坡底还有十几步。
就在这时,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小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“……救我……”
是江浸月的声音。
可她就在我旁边,嘴唇闭着,眼神清醒。
我立刻捏了她手一下。
她看向我。
我摇头。
那个声音又来了,这次更近,带着哭腔:“陈砚舟,别丢下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我还是没松手。
江浸月却突然抽了一下,像是被刺到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咬牙说,“我知道不是我。”
“影”的呼吸重了一瞬,但他没动。
我们继续走。
五步,四步,三步。
光流开始退,像是完成了任务,缓缓缩回墙壁里。通道变得昏暗,只剩下我们脚下的路还能看清。
我抬头看坡顶。
黑洞洞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我停下脚步,松开江浸月的手,转身看他们俩。
江浸月脸色发白,额角全是汗,但她站得直。
“影”低头看着算盘,手指轻轻抹过盘面,像是在擦什么东西。
我张嘴想说话。
就在这时,他的算盘突然响了一下。
不是他拨的。
是自己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