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有能量残留。”他说,“不超过三个月。”
我站起身,环顾四周:“也就是说,有人三个月前进来过,拿走了原来放在凹槽里的东西,然后走了,再没人来。”
“也不一定。”我说,“也许他没走成。”
江浸月看向我:“什么意思?”
我指了指地面:“你们看这些灰。大部分地方都很厚,可这个凹槽周围,稍微薄一点。像是有人跪过,或者趴过。”
我蹲下,用断刃尖轻轻刮了刮地面。灰下露出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血。
已经干了,颜色发黑,但确实是血。
“不止一个人来过。”我说,“而且,有人死在这儿。”
空气一下子安静了。
江浸月握紧了剑柄,眼神扫向四周角落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落地极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影”站在原地,手指停在算盘上,没再动。
我盯着那摊血迹,脑子里飞快算账。这种地方,死过人,说明危险;但死人都三个月了,没闹鬼,说明要么尸体被处理了,要么这里的符文能镇压亡魂。如果是后者,那反而安全。
而且——
“第三件神器。”我又说了一遍,“很可能就是原来放在这儿的东西。”
江浸月回头看我: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我赌一把。”
“影”忽然开口:“你打算怎么赌?”
“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。”我说,“有的话,说明来的人能走;没的话,说明他被困死了。”
我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低阶照明符,贴在袖口。符纸慢慢亮起,幽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,照亮前三丈范围。地上没有脚印,只有风沙带进来的细粒。
我们三人分头查看。
江浸月走左边通道,贴着墙走,每一步都极轻,剑尖微微下垂,随时准备出鞘。“影”去右边,手指轻敲算盘,一边走一边记录拐角数量。我去正前方,那里有道窄门,门后黑得更深。
我刚走到门前,忽然听见“影”那边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答,而是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一小块东西。银色的,指甲盖大小,像是金属碎片。
他举起来,在照明符的光下看了看。
“是钉头。”他说,“我的银钉,三个月前留下的。”
我们全都愣住了。
江浸月立刻走回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影”盯着那碎片:“我三个月前来过这儿。这是我布下的追踪钉,被打断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:“你来过?那你记得里面有什么?”
他摇头:“我记得……我进来了,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想不起之后的事。”
“失忆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是有人抹掉了那段记忆。”
我摸了摸鼻子,心里咯噔一下。能让“影”这种级别的人物失忆,还能打断他的银钉,这地方比我想的还邪门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?”江浸月问。
“因为看到了钉子。”他说,“这是信标,触发记忆残留。”
我看了看四周的符文:“这些字……会不会影响神智?”
“有可能。”江浸月说,“剑冢禁书提过,守界文不仅能封印实体,还能封锁记忆和感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所以三个月前,你进来,发现了什么,然后被人——或者被这地方本身——清除了记忆,扔了出去。”
“影”点头:“现在,我又回来了。”
我们三人对视一眼。
空气更静了。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江浸月看向我:“你还想继续?”
我咧嘴一笑:“来都来了,不看看热闹,多亏。”
“影”把那块银钉碎片收进袖子:“我也想找回那段记忆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咱们就往里走。”
我举起袖口的照明符,光晕向前推了三步。前方窄门后是一条走廊,笔直延伸,两侧墙上符文更多,光线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。
我迈出第一步。
脚刚落地,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嘀响。
系统终于动了。
【叮】
【检测到高价值未登记遗迹,开启临时交易通道:
‘未知古构·内部结构图’
限时挂单,底价80魂点,支持竞价】
我愣了一下。
这还是头一回,系统主动推单。
我看着眼前黑洞洞的走廊,又看了眼江浸月和“影”。
“怎么样?”我笑着说,“第一单,要不要一起做?”
江浸月冷冷道:“再废话,我就把你塞进那道墙缝里。”
“影”轻拨算盘:“报价多少?”
我摸了摸鼻子,对着系统低声说:“挂单,‘未知古构·内部结构图’,底价80,限时两刻钟,买方加价,我就现场测绘。”
话音落下,系统没再响。
但我知道,单子已经挂出去了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脚步踩在黑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走廊深处,一片漆黑。
我举起照明符,光晕往前移了三步。
然后,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风。
是算盘珠子,轻轻磕碰的声音。
来自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