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！”小红急得直跺脚，“她都这样了，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？”
叶知秋盯着那团淡影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昨夜在升灵堂算的卦——卦象显示“客星犯主位”，本以为是天庭派来的监察使，却不想是个弱女子。
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玉牌，那是桃源县的镇县之宝，此刻正微微发烫，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“带回去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让张大夫看看，别死在县衙里。”
孟虎愣了愣，还是蹲下身，用刀鞘挑着白伊人的后领提起来——这女子轻得像团棉花，刀鞘一挑就起来了。
小红忙跑过去扶住她，嘴里念叨着“张大夫的药最灵”，又回头冲叶知秋笑：“大人最是心善，嘴上硬罢了。”
叶知秋没接话。
他望着白伊人被扶进马车的背影，袖中玉牌烫得更厉害了。
那缕金芒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，他突然想起三日前确实去过山阴——不是救什么女子，是去拆一座被仙门修士埋下的“锁灵钉”。
那钉子扎在地脉里，吸了三十年地气，拔出来时溅了他一身黑血。
“大人？”仙使的声音从云端传来，“再耽搁可要误了时辰。”
叶知秋抬头看了眼天色，夕阳把云彩染成血红色，像极了当年他被打下天庭时的晚霞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枚被握得发烫的传召符，突然笑了：“仙使先去，我处理完县里的事，自会去南天门领罚。”
仙使的脸色变了变，却不敢多说，驾着云头走了。
叶知秋转身时，正看见马车拐进街角，白伊人从车帘缝隙里望出来，目光与他相撞——那眼神清得像山涧水，可眼底那缕金芒，此刻亮得刺眼。
夜里的县衙格外安静。
白伊人被安置在西厢房，小红守在床头，用湿帕子给她擦脸。
叶知秋站在门外，听着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呓语：“登天门开于子时......人皇当现于桃源......”他推开门时，正看见白伊人的手指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符文——那些纹路他太熟悉了，和升灵堂核心阵眼的符印，有七分相似。
“小红，去拿碗醒酒汤。”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
小红应了声，蹦蹦跳跳出去了。
叶知秋蹲下身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符文——还没干透，带着体温。
白伊人的睫毛颤了颤，却没醒。
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力一捏——她吃痛皱眉，可呼吸依旧均匀，分明是装睡。
“谁教你的？”他凑近她耳畔，声音里裹着冰碴，“天庭？
还是......“
话没说完，白伊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，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背。
她嘴里溢出黑血，染脏了他的玄纹道袍。
叶知秋正要松手，却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钻进来——是段破碎的记忆：漫天星斗坠落，有人在喊“人皇归位”，还有座高得看不见顶的门，门后是他从未见过的璀璨光海。
“大人！”小红端着汤冲进来，“张大夫说她这是毒发......”
叶知秋松开手，退后两步。
白伊人的手垂落在地，却在最后一刻，死死攥住了他的玄纹道靴。
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靴面，指节因用力泛白，像要把什么刻进他骨血里。
窗外，三更梆子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