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何大柱没理会傻柱“哥,你再歇歇”的劝说,径直走出了院子。
他知道傻柱在床底下藏着一个铁皮饼干盒子,里面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私房钱。他从里面拿了五毛钱,这在一九六零年,已经够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嚼用了。
他没去鸽子市,那地方人多眼杂,他现在这身份,容易惹麻烦。他只去了附近的菜市场,那儿天冷,人不多,菜也都是些蔫头耷脑的货色。他花了不到两毛钱,挑了一颗被冻得有些发软的大白菜和两个最小的鸡蛋,又花了几分钱买了点最粗的盐粒子。
回到院里时,正是上午,太阳出来了,却没什么暖意。不少街坊邻居都在院里晒着太阳,或者聚在一起扯老婆舌。
看到何大柱,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,有同情,有鄙夷,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。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“瞧见没,老何家那大儿子,劳改犯回来了。”
“啧啧,看着人模狗样的,谁知道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“他家那房子都被贾家占了,我看他回来住哪儿。”
何大柱对此视若无睹,他那张被风霜雕刻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径直走到院子中央那个公用的炉子前。他熟练地生起火,架上锅,动作不急不缓,仿佛周围那些刺人的目光和闲言碎语,都跟他没关系。
他先处理那颗大白菜。
在众人眼中,他只是随意地将白菜叶子一片片剥开,扔进清水里洗了洗。
但在何大柱的脑子里,这颗白菜的每一片菜叶的纤维走向和水分分布都一清二楚。他心里默念一声,启动了“食材升华”。
瞬间,那颗蔫了吧唧的大白菜仿佛活了过来!原本有些发蔫的菜叶子,一下子变得水灵翠绿,菜帮子晶莹剔透,像玉石一样,还散发出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甜气息。
锅里的水烧开了,何大柱将升华过的白菜叶子放进去,只烫了几秒钟便捞出,整齐地码在从傻柱屋里拿出来的一个干净大碗里。然后,他往锅里只加了一点点盐和几滴从傻柱那顺来的猪油,将滚烫的开水浇了上去。
一道看似简单到极致的“开水白菜”,成了。
可就在汤汁浇上去的那一刻,一股霸道绝伦、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鲜香之气,猛地从碗中爆发出来!
那不是肉香,也不是油香,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、属于蔬菜本身的清甜鲜美,被放大了千百倍!这股香味如同长了腿,瞬间弥漫了整个前院、中院、后院!
正在前院窗户边上备课,盘算着怎么省下几分钱买煤的三大爷阎埠贵,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,手里的钢笔都停住了。他隔着窗户使劲地吸着鼻子,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中央,口水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。
“嘿!这是什么味儿啊?怎么这么香?谁家炖肉了?”
“不对,不是肉味儿,倒像是……像是菜味儿?可什么菜能香成这样?”
院里所有人都被这股前所未有的香味给震住了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跟一群觅食的鸭子似的,四处寻找香味的来源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何大柱又拿出了那两个鸡蛋。
他单手磕开鸡蛋,用蛋壳巧妙地将蛋黄蛋清分离,只取蛋黄,打散后均匀地淋在隔夜的米饭上,用手抓匀,确保每一粒米都裹上金黄的蛋液。
锅烧热,下底油,米饭入锅。
他的手腕一抖,那口笨重的铁锅在他手里仿佛轻如鸿毛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锅里的米饭随之翻滚、跳跃,粒粒分明。
在“食材升华”的二次加持下,一股比刚才的白菜汤更加浓郁、更加具有侵略性的蛋炒饭香气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,轰然引爆!
香!
太香了!
香得让人头皮发麻,口水泛滥成灾!
院里所有正在玩耍的小孩,闻到这股味道,哇的一声就全哭了,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,闹着要吃饭。
而住在中院的贾张氏,那张刻薄的老脸正在窗户后面咒骂着秦淮茹没本事,没能从傻柱那弄点好吃的回来。当这股香味野蛮地钻进屋里时,她的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她那双三角眼,瞬间就放出了饿狼一般的光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