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何大柱按照王主任给的地址和时间，准时来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。
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。他就是王主任的丈夫，轧钢厂后勤科副科长，刘建军。
刘建军上下打量着何大柱，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虽然身板挺直，眼神沉稳，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以及那掩饰不住的落魄气质，都让他心里直犯嘀咕。
“你就是何大柱？”刘建军的语气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淡。
“是我，刘科长。”何大柱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“你爱人把你夸得天花乱坠，说你厨艺了得。”刘建军皱了皱眉，开门见山地说道，“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，我们轧钢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。尤其是你这情况……有过案底。”
他毫不避讳地提起了何大柱最敏感的伤疤，言语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。在他看来，一个劳改释放人员，能得到一个进厂的机会，就该感恩戴德了，自己有必要先把他的气焰打压下去。
何大柱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对方这是在敲打自己，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。
他不争辩，也不解释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刘科长，光说不练假把式。您要是不信，借食堂的厨房一用，我现场给您做一道菜。行不行，您尝过之后，再做定夺。”
他的这份从容和自信，反倒让刘建军有些意外。
“行，口气不小。”刘建军冷哼一声，“跟我来吧。”
他倒要看看，这个被自己老婆吹上天的劳改犯，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轰鸣的厂区，来到了轧钢厂的大食堂。此时还没到饭点，后厨里空荡荡的。
刘建军抱着胳膊，往门框上一靠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：“说吧，想做什么？我让人给你准备材料。”
何大柱环顾了一圈厨房，目光最后落在案板角落里一块剩下的北豆腐上。
“就用那块豆腐吧。”
“豆腐？”刘建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“豆腐能做出什么花样来？”
在他看来，这简直就是在糊弄他。
何大柱没有理会他的质疑，径直走到案板前，拿起菜刀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