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下午,何大柱跟林晚秋打了声招呼,说是去乡下一个老战友那儿换点山货,顺便看看人家。他没让她跟着,只说路远不好走,便独自一人骑着那辆半旧的凤凰牌自行车出了城。
他没有去红星公社,而是朝着许大茂他们即将抵达的下一个目标村庄——下王村,不紧不慢地骑了过去。
一出城,拐上没什么人的土路,他便心念一动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浑身的骨头节儿发出一阵细微的“噼啪”轻响,像是炒豆子似的。
原本挺拔的身板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,常年习武练出的结实肌肉变得松弛,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矮了一些。脸上的皮肉也跟着松弛下来,原本光洁的皮肤变得粗糙暗黄,眼角和额头凭空多出了几道深深的皱纹,就连那双原本锐利有神的眼睛,也变得有些浑浊和麻木。
同时,一股淡淡的汗味、廉价烟草味和泥土混合的气息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不到十分钟,那个英武挺拔的何大柱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看上去饱经风霜、为生活所迫的普通中年农民。
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套打了好几个补丁、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换上,又在路边的泥地里蹭了蹭裤脚和鞋子。再对着路边一个积水的水坑一照,镜面倒映出的,已经是一张愁苦麻木、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庄稼汉的脸。嘿,这手艺,比戏班子里勾脸的绝活儿还地道!
他提前一个多小时抵达了下王村。
这个村子,从村口的景象就能看出,穷得叮当响。土坯房歪歪斜斜,村里的路更是坑坑洼洼。何大柱在村里转了一圈,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。
村东头,一个正坐在自家门口一边纳鞋底,一边跟邻居唾沫横飞聊八卦的胖大妈。从她那尖酸的语气和滴溜溜乱转的贪婪眼神里,何大柱一眼就看出,这是个爱嚼舌根又贪小便宜的主儿。
他装作路过的样子,凑了上去。
“大嫂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他用一口带着浓重乡土味的腔调,憨厚地笑着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。
那胖大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见他一身穷酸相,没好气地问:“干啥的?打听啥?我忙着呢!”
何大柱也不恼,从兜里掏出两块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,塞到胖大妈手里,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两块钱纸币,趁着邻居不注意,悄悄递了过去,压低了声音。
“大嫂,我是王秀英的远房表哥。”
胖大妈一看到那两块钱,眼睛立马就直了,这可是她纳十双鞋底都挣不来的钱!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,麻利地把钱塞进兜里:“哎哟,原来是秀英家的亲戚啊!快坐,快坐!你瞅我这眼神,贵客上门都没认出来!你说的这事儿,我老婆子也替秀英不值!你说多好的一个姑娘家,就让那起子坏人给毁了……”
何大柱心里冷笑,这婆娘入戏还挺快。他嘴上却继续说道:“我这妹子,当年在城里吃了大亏,受了天大的委屈,这事儿一直是我们家的心病。我听说啊,最近城里有人在查当年的事,想给我妹子讨个公道,我这不就寻过来了么。”
他装作叹了口气的样子,继续道:“我就是想请大嫂您帮个忙。待会儿啊,应该会有两个城里人,骑着自行车过来,一个戴眼镜,一个贼眉鼠眼的,找您打听王秀英。”
“您呢,就跟他们说,秀英早就嫁到外地去了,联系不上。但是,她有个表哥,就是我,今天恰好在村里,就在村东头那个废弃的牛棚里头等信儿。您把他们引过去就成,事成之后,我再给您这个数!”
说着,何大柱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三块钱!
胖大妈的呼吸都急促了,不就是传个话嘛!这活儿她拿手!这钱挣得也太轻松了!
“哎哟,兄弟,你放心!”她把胸脯拍得“嘭嘭”响,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!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!那俩人长啥样,我记下了!戴眼镜的,贼眉鼠眼的,错不了!”
何大柱满意地笑了笑,转身朝着村东头的废弃牛棚走去。
鱼饵已经备好,就等着那两条自作聪明的鱼,一头扎进这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