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,红星公社。
一辆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,最终停在了后山一处偏僻的农家院外。
高建民带着两个年轻警员下了车。院门口,何大柱手下的采购小组组员王铁山和赵卫国,早已经等候在此。
“高组长,人就在里面。”王铁山指了指院内一间紧锁的屋子,压低了声音,“这几天老实得很,好吃好喝地伺候着,就是精神头不太好,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高建民点了点头,对他们的配合表示了感谢,随即一挥手:“开门。”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推开。
屋里光线昏暗,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角落的床板上,蜷缩着一个人影,正是那个外号“猴子”的侯三。
听到开门声,侯三吓得一个激灵,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缩到了墙角,惊恐地看着门口。
当他看到高建民等人身上那身熟悉的制服时,整个人都傻了。
这些天,他被关在这里,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。何大柱那天晚上那番话,以及那份他亲手写下的供词,像梦魇一样缠着他。他的心理防线,早就在这种未知的恐惧和巨大的压力下,被彻底击溃了。
现在,看到从天而降的警察,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。
“你就是侯三?”高建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。
侯三浑身一颤,连连点头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五年前,红星轧钢厂何大柱的案子,你是证人,对吗?”高建民继续问道。
侯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知道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他猛地从床板上翻下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也顾不上跟谁求饶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纸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警察同志!我交代!我全都交代!这是我写的供词!当年的事都是我瞎编的!是许大茂和那个李怀德!他们给了我二百块钱,让我做伪证,让我陷害何大柱!我猪油蒙了心,我不是人!求政府给我一个机会!我愿意赎罪!”
他将自己亲笔写下的供词和盘托出,对当年收受许大茂、李怀德二百元贿赂,做伪证陷害何大柱的事实供认不讳。
高建民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员都看愣了,他们办案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“配合”的嫌疑人,还没等审,自己就把所有事都给招了。
高建民接过那份供词,快速扫了一眼,内容与何大柱之前拿出的抄录件分毫不差。
人证,有了!当年做伪证的侯三,被蒙蔽后反水的马文远,全都已经归案。
物证,有了!档案室里那份按着鲜红手印的原始伪证,铁证如山。
口供,有了!许大茂、李怀德、易中海等人的审讯笔录,相互印证,漏洞百出。
至此,所有的证据,形成了一条天衣无缝、完美闭合的证据链。
“把他带上。”高建民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指令。
两个警员立刻上前,给瘫软如泥的侯三戴上了手铐。
高建民走出院子,抬头看了看京城的方向,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身边的警员沉声说道:“收队!回局里,该收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