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的。”她拿起听诊器,重新挂回脖子上,“查完剩下的病房吧,八点半还要交班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四床的老太太正在吃早饭,看见我们进来,笑着招呼:“医生来啦,稀饭刚好,要不要喝一口?”沈砚青停下脚步,弯腰看了看她的引流袋,顺手帮她把被角掖好。
“恢复得不错,明天就能下地走走。”
老太太咧嘴笑了:“有你们在,我放心。”
走出房间时,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走廊。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泛着光,护理车停在墙边,轮子微微歪着。苏婉晴从护士站出来,递给我们两杯温水。
“刚才……谢谢。”她说,目光在沈砚青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沈砚青接过水,轻轻点头,“家属压力大,能理解。”
我喝了口水,余光瞥见她指尖有些发白,应该是刚才攥得太紧。但她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,就像那场危机从未发生。
我们走到五床门口,她伸手去推门。
门开的一刻,孩子醒了。
小小的脸转向我们,眼睛睁得圆圆的,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。
沈砚青立刻俯身过去,“你好啊,小朋友,感觉怎么样?”
孩子没说话,只是慢慢抬起手,指向她胸前。
我们都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,是医院青年医师技能赛的纪念品,银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只手托起脊柱的形状。
孩子盯着它,又抬了抬手。
沈砚青取下徽章,轻轻放在他手心里。
孩子攥住它,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。
她直起身,冲我点了点头,继续朝下一间病房走去。
我跟在她身后,脚步比平时慢了些。
阳光落在她肩头,手术服的布料泛着淡淡的蓝光。她走路的姿态依旧笔直,像一棵在风里站久了的树,不动声色,却撑起了整片阴凉。
我们走到走廊尽头,拐弯时,她忽然停下。
“周浩轩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我站定。
她没回头,只说:“刚才……你不用非得站在我后面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她也没等我回答,抬手推开了最后一间病房的门。